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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方才巷中听闻,他大抵拼凑出了始末。
少年相爱,末路移情,这样的故事,他在金陵渡戏坊中从小听到大,但不论听过多少遍,亲眼所见时,心中仍旧不免嘘然感叹。
少年人,行差踏错,一步歧途,再回首,已无转圜余地。
回程途中,林斐然路过那条暗巷,巷中仍旧淅沥莹莹,却已无那人身影。
她回到住所,立在墙沿,回身平视着天边秋月,心中已然平静,但仍旧生出一点难言的滋味。
深秋寥落,无数枯叶凋零,她接过一枚,低眉看过,叶面枯碎,一碰便断。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抬起手,任它旋入半空,头也不回地跃入房中。
……
林斐然坐到桌案旁,铺开画纸,取笔蘸墨,已不再想其他。
旁侧的金澜伞流光微现,剑灵从中走出,望向纸面,不过寥寥几笔,林斐然便将纸上女人的盘发绘出。
她静静看了片刻,开口问道:“你要寻的便是她吗?她就是你的母亲?”
“是。”林斐然落笔极稳,线条走势流畅,显然是画过许多次。
金澜剑灵又道:“你画得很熟,是经常动笔吗?”
林斐然笔势微顿,却摇了摇头:“我过往记忆有损,或许是时间太长,或许是封印效力,在道和宫修行时,他们的面容其实有些模糊。
但之前在别人的记忆中见到他们后,我的回忆便清晰不少,为了不再忘记,我才提笔将他们画下。”
剑灵颔首,面上长帘微微拂动:“你与你母亲十分神似,尤其是眼睛,一模一样。”
林斐然微微一笑,抬手提笔,画上女子神情已然绘出。
“她比我爱笑。”
剑灵转头面向她,面帘上是一个如月的圆,身上皮甲映着微光,臂间披帛缓缓漂浮,擦过林斐然执笔的手,显得沉静安宁。
她说:“你应该多笑一笑,你笑起来比你母亲好看。”
林斐然却摇了摇头,莞尔道:“我觉得她最好看。”
金澜剑灵微微垂首不语,她转向画卷,看向画中那已有身形的女子,随后抬起,并指做诀,砚台上的墨锭便缓缓研磨起来。
二人题画时,妆奁中忽又传来轻微响动,林斐然侧目看了一眼,随后走上前去,拉开匣子,才见到其中那枚传声玉令。
她眉梢微挑,将玉令拿起,解了其中阵法后,玉牌上便有红痕纵横交错,显出字符。
——木木?
或许是许久未得回音,很快便又传来第二条密信。
——有人要杀你,多加小心。
剑灵在一旁看去,不由得开口:“传信之人是谁?”
“这块玉令是明月公主的陪嫁,对面大抵是宫室之人。”
林斐然心下疑惑,她并未过多在意最后这一句话,反倒想起先前那两个木字。
双木为林,难道此人言外之意,是在指她的姓氏?
既然心中起疑,为何不派人前来探查,反倒通过玉令直白问出?
金澜剑灵语气微沉:“是何人要杀你?”
林斐然摇头:“对面说得直白,我们也不必绕圈。”
她当即在玉令上回过一句:“此言何意?”
行止宫外的客栈中,秋瞳正看着鸳鸯环上的灵线,想着卫常在方才那空茫的眼神,心中犹豫要不要去寻他。
刚要动身之时,玉令终于传来消息,她看过玉牌上的传信,如此冷静的口吻,心中顿时便笃定此人绝非明月公主。
既然不是她,便只可能是林斐然。
秋瞳眼神微动,心中思索半晌,又在玉牌上写下一个狐字。
发出不到两息,玉令上便再次显现两字:“秋瞳?”
秋瞳咬着下唇,盘起的腿慢慢晃动起来。
她的确向林斐然透露过自己的身份,但没想到她如此敏锐,竟能这么快联想到自己。
“狐族已派人前来追杀你,万事小心,莫要乱出风头,当秀林之木。”
林斐然看着这句话,眉头微蹙。
对方虽未承认,只是含糊写出一个狐族,但同时也并未否决,况且能如此清楚狐族动向,还愿意告知自己的,除秋瞳外,再没有其他人选。
但这传声玉令为何会到她手中?
林斐然压下其他,只回问:“狐族为何追杀于我?”
但等了许久,对面也再无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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