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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新生（第1页）

临近新年，医院在每间病房都贴上了些许大红的窗花，喜庆的装饰冲淡了料峭的寒意，叶蓁的心情被这热闹的情景所感染，眼前憨态可掬的图案似乎让医院原本压抑的氛围变得轻松且愉悦了起来。

叶家难得派了个人过来交流她的病情，叶蓁便在病床上同他静静地听着主治医生关于后续治疗的描述。

提及一个关键性的手术时，医生顿了顿，被她父亲派遣过来的助理立马会意，在门外与上司进行了短暂询问后，便秉承着电话那头治疗且尽快治疗的想法，与医生协商着将手术定在了除夕。

两人商议的过程中，叶蓁表现得异常安静，并未表自己的任何看法，像是在聆听着别人的治疗方案似的。

可能是天气转冷的原因，她的身体愈的差劲了起来，连带着先心病也在近期加重了，呼吸困难的情况频，只得仓促入院，借助无创呼吸机辅助以免在睡梦中悄然逝世。

心底有关生的欲望叫嚣着，尽管面上平静，可她知道，她想活着。

除夕早八点，叶蓁在病房里等待着各项鉴定她能否进行手术的检查的报告，接手她治疗的医护人员陆陆续续地进了病房为她打气，叶蓁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一一答应着。

一位与她关系亲密的护士在今夜仍然需要值班，便邀她一同看明日的日出，叶蓁抬起手来同她击了个掌，算是应了邀约。

“蓁蓁，这回从南省来了个权威的心外科专家，我等你出来，我们一起看新年的日出。”

晚上八点，烟花在外头已断断续续的放了起来，叶蓁所在的病房隔音效果很好，窗帘她并未刻意让人拉上，试图通过那些在窗边闪过的光亮，想象它们在黑夜里尽情绽放的盛景。

在进入手术室前，叶蓁让护工在病房的电视上播放起了跨年晚会，庆祝着这个欢快的节日，仿佛她本人也能呆在这儿一同欣赏。

带着对来年日出的向往，叶蓁被簇拥着推进了手术室，接受那项据说能让她如正常人一般生活的手术。

全麻上身，她不再察觉到时间的流逝，莫名的慌张涌上心头。

意识沉浮之中，叶蓁好似抓到了短暂的清明，她的身体轻飘飘的，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没有气闷，没有疲乏，她还看到了健康的自己，面色不再苍白，嘴唇不再泛紫，正笑着朝着她招手。

我已然接近痊愈了吗？欣喜闪过。

然而等叶蓁迫不及待地凑近到她面前时，那人却消失了，正当迷惑时，心电监护出的尖锐的报警声是她猛然清醒，一转身，却现自己悬浮在空中，手术台上那个被众人围着抢救的人正是她叶蓁。

怎么回事？

隐约中，她听到了手术室外那个与她有约的小护士正在祈求她撑住。

什么撑住？

来不及细想，原本控制好计量的麻药在此刻似乎已全然失效，胸腔传来的剧烈疼痛牵着她回归了身体，再度恢复意识时，那位从南方来的专家宣告了她的结局。

“病人叶蓁经抢救无效死亡，确定死亡时间……”

怎么会这样？

叶蓁想从无影灯下逃开，却怎么也走不出这方寸之地。

她的意识随着盖着白布的肉身出了手术室，时钟显示现在仍在半夜，可她却在走廊尽头的窗外瞧见了白色的光亮，不甘牵引着她摆脱了拘于肉身方圆内的限制，向着相约的日出奔去。

温暖的白光将她包裹，像是回到了胎儿时母亲的怀抱，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外头仍是闹得很，催促与哭喊夹杂，喜静的叶蓁皱起了眉头，不知何时，感觉化作实物，她从甬道滑落，一声啼哭，叶家的女儿呱呱落了地。

再度陷入混沌，叶蓁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了自己短暂二十一年，患有先心病被疾病痛苦折磨，父母离婚以后被家人冷漠以待，凭借着对生的渴望，她一个人挺过了大大小小无数场手术，却死在了成为普通人的那临门一脚上。

梦境的尽头，叶蓁与一名自称系统的人对上了话，他解释得很详尽，让她知了痛苦虽真，人生却是虚幻的，她不过是一部以医疗为主题的言情小说中，身为背景板一板的存在，作为男主职业生涯中一次医疗事故出现，她的死亡在未来男女主心灵交流碰撞中一闪而过，促成其情感的升温。

这和那个所谓的专家是她所在世界的男主成了叶蓁的年度最好听笑话。

“所以我在那个虚假的世界中真实的死亡了？”

“是的，但你仍有可能在原本的世界再次真实的存活，一次全由自己选择的生活，没有病痛。”

“为什么选择我？”

你通过了一系列指标，先是与主要人物相关能使我检查到，其次是边缘角色不易使世界规则觉，最后自身对生也有强烈的渴望，是‘纠错’的完美人选。

“不用过分担心，你并不是唯一一个被挑中的意识，你在我这的编号为492，这个数字意味着我在此前的3157个世界中已经扫描到了491个像你这样的人，他们之中一部分不愿接受选择了意识的消散，另一部分选择了‘纠错’投放后所在世界以此获得新生。”

“所以今后我的使命就是‘纠错剧情’咯？”

扫描了无数人物的系统很喜欢这种选择麻利的人，这是它目前对于这位问题多多小姐唯一的赞赏，为了解决她未问出口的一系列问题，系统提及起了世界的缘由以及时空管理局那惨痛的纠错史。

是的，世界并非是唯一的、一成不变的，世界与世界之间存在共性，相互作用，但如果距离过近，就会产生碰撞融合，将导致你口中所谓的‘剧情’生混乱，使得与‘剧情’越紧密的人物偏离原本的轨迹死亡，将会使世界出现错误甚至毁灭，这对于其他世界所造成的影响是难以估计的。

空间管理局无法控制世界之间不产生碰撞，于是便派出了像我一样的员工去稳定世界，物色意识成为混乱世界的纠错者。

原先我们并非没有尝试过亲自下场修改，但很快被世界规则现并消杀，后来我们现只有由规则创造的意识去改变‘剧情’才能使世界稳定。

“纠错者会以与‘剧情’关系不大的身份出现在与此前世界相似的界面完成‘纠错’。我只负责安插你进入混乱世界以及在‘纠错’完成后将你的意识抽出完成原世界的安放，你将会在‘剧情’开始时知晓‘剧本’。”

“我真的能在纠错过后在原本的世界选择一个健康的人生吗？”叶蓁心中仍抱怀疑，有对这个所谓的系统所言之事真实度的考量，也有对自己如蜉蝣撼树般纠写剧情的自嘲，不过究其心底，她仍对和小护士约定相看的那次日出念念不忘，也许真有蝴蝶效应出现吧，叶蓁喃喃道。

“安排一个对‘剧情’无足轻重的人对于我们来说非常简单，你失去了原本的轨迹，世界规则自然会选择他人将你代替。”

见眼前的人儿微微点头，祂继续说道，“为避免引后续更严重的麻烦，纠错者均以孩童身份降生，且在其主线开启前，不会为纠错者提供世界展走向，因投放世界可能与其原在世界相差悬殊，同时成熟的意识难免在幼弱的身体中崩溃，我司可为纠错者提供一项用来打时间且仅存于意识的活动。”

叶蓁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久病未能成医，但长久以来的病痛使得她对身体上的健全有着别样的偏执。

在病痛彻底击垮她的身体之前，她在家庭教师的帮助下已然完成了高中的学业，她也曾天真地幻想过，自己成为普通人后，成为一名医生医人医己；也曾不切实际地想象过，能和朋友并肩作战的场景，却因为一场命定的‘医疗事故’，她成了所谓的‘背景板’、所谓的‘加器’，梦想破灭，留下的只有一地鸡毛以及无尽嘲讽。

再说，为新世界旅途增添一些保障，又何尝不可呢？

或者说，她还可以再贪心一点，但也不能好高骛远。

“我可以阅览原先世界的大学教材吗？”

“奇怪的选择，不过我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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