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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此前被病痛与孤独折磨了十多年,如今鲜活的生命有了健康的的身体,家庭和睦,又见剧情迟迟未放,也没了当初的拘谨,倒也真像个孩子般,好动极了。
陆宴还小时清芷脱不开身,兄妹俩便由叶诚带到铺子里照看,叶蓁能跑会跳之后,铺中几乎拘不住她,叶贺自是阿妹指哪他跟哪,做工的伙计们也留不住他俩,一不留神,叶蓁便领着叶贺溜到了街上玩耍去了。
无法,清芷只得在陆家小少爷断奶后请示陆夫人,将照料的时长改作上二休一,夜里也不宿在陆府了。
不用喂奶后,清芷清闲了许多,再加上陆宴还有其他婆子看护,陆珞当下就同意了,月钱则是体贴地只算作先前四分三。
夫妻俩终于不在为谁来照顾家里这俩小家伙而伤神,陆家少爷满了周岁,清芷上工的两日便将二人带到陆府偏院任其嬉闹,念及门口有人把手,在陆府也不愁走丢,清芷和叶诚都对此很是放心,等到她假期时,一家人白天都呆在铺里,待傍晚便一同散步牵着手出城回家。
待到清芷亲自在丈夫的铺子里帮衬时,才惊奇地现,仅仅一年,周围的店家就对这俩兄妹熟悉得不行,甚至还时不时就塞点什么进他俩手里,不免同丈夫感叹起了自家娃娃讨喜的特性,为此对其上街疯闹一事也就放宽心了不少。
一家人在京城的第四年,叶蓁带着叶贺在各个巷子乱窜时,在墙边的角落里寻到了只快饿死的小野猫,兄妹俩一通撒娇,家中就多了只叫小吉的看家黑猫,亲人得很。
随着叶贺年岁渐长,因着阿婆的嘱托,叶诚夫妻俩也逐渐看重起了叶贺的启蒙一事,需要找位好老师。
供人读书对刚刚在京城扎堆落户的叶家来说仍有些吃力,再加上户籍原因,日后科考难望,不过叶诚见叶贺有那天赋,亦不愿其整日消磨在茶米油盐之中,能去私塾识些字算些数,大了也能帮衬起家中的木工铺子来,也实为不错。
叶蓁察觉到了父母揣在心上的事,思索了番,时不时也拿着糖豆考叶贺玩。
那年的秋日多是好天气,叶蓁领着叶贺就去了除巡逻的卫兵外,少有人光顾的护城河边,经她来到现世数年观察,这个世界与她原先所在世界的文化恐怕是同源,就连文字的模样也是极为相似,不过也仅限于模样相似,叶蓁仍旧不知大多数字符是和表意。
鉴于前世文字笔画更为简洁,加之联想到此前世界幼儿园里也不过是写写横竖识识字,她虽在此世是个不折不扣的文盲,但在寻到合适的老师之前,原先世界作为练练笔画,磨磨性子的启蒙幼儿工具再适合不过了。
“阿兄,我教你写有我们两个知道的字好不好?”
叶贺像是在好奇叶蓁又要同他玩什么不一样的家家酒,用一双乌亮的眸子充满信任地望着她。
叶蓁不禁想起了前世那只偷偷养在家里的那只小狗,遗憾地是,叶蓁只与它相处了三个月,后来它藏在花园角落的小窝被当时父亲的助理得知了,担心小狗哪天狂冲撞到心脏不好的她,助理便同她父亲商量,背着叶蓁冷不丁地处理掉了。
从理性上来讲,这不过为了她的“健康”未雨绸缪罢了,但正是在现世家人觉她早慧后常常问询她的感受,叶蓁才觉前世多数的痛苦都是不被当作一个完全的人来看待。
觉自己又被拉回到了从前,叶蓁甩了甩脑袋,想要让自己忘记那些不愉快的回忆,接着她蹲下去拾起了一根枯枝,在沙地上写下了“叶贺”二字。
看着一同蹲下的兄长露出迷惑的神情,叶蓁招了招手,叶贺便知阿妹这是要讲悄悄话了,乖巧地将耳朵贴在了她的唇边。
“这是傻兄长的名字,叶贺。”
“那阿妹的名字怎么写?”
叶蓁后退了一小步,顺势在叶贺二字后一撇一捺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阿妹的名字好难。”叶贺的小脸皱在了一起,不过不难看出眼神中流露出的新奇。
“所以兄长要好好记住,我名字的来由,是桃之夭夭,其叶蓁蓁,说的是桃树枝叶繁荣的样子,如果日后记错了,我可是要生兄长的气的。”
叶贺傻笑着,求她再写一道刚刚念下的句子,接着,也拾起了一根细木棍,照猫画虎地比划起来。
叶蓁见他正在兴头上,也不准备立马就用言语打击他,充满恶趣味地打算让叶贺碰上几个难写的字知难而退后,再教他些简单的字词,见见平日里这小孩只有受了风寒喝苦药时才能见到的痛苦神色。
未曾想要重振叶贺旗鼓,让他在今后更为虔诚地学习的话语挂在嘴边仍未说出口,就见叶贺已然歪歪扭扭地将三行字全复写了一遍,笔画皆不曾出错,只不过形同狗爬,还不如前世小吉用爪子刨出来的印记。
这是叶蓁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兄长的聪慧,突感压力倍增,明白了父母执着于给叶贺找好老师的缘由。
叶诚总喜欢在工作到焦头烂额之际将她抱在怀里宽慰,因此叶蓁也见过几次父亲写账本,记忆中,笔的外形与握法皆与原世的毛笔相似,于是她便依照前世的记忆耐心地指导起了叶贺的握笔姿势,接着又按原来的计划教了他些基础的笔画。
“兄长就这样以此练习好了,要快快把字写好,如果还将我的名字写得歪七扭八,我也是要生兄长的气的。”
叶蓁口中的生气果然让叶贺紧张了起来,盯着左右两份看上去天差地别的书面,老老实实地在一旁练习着横竖撇捺。
小大人叶蓁对此情此景非常满意,站了起来在一旁叉腰见证着自己的教学成果,见日头差不多了,摸了摸叶贺毛绒绒的脑袋,招呼着他一同将这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字毁尸灭迹。
留意到叶贺完事后又用那求奖赏的眼神望向自己,叶蓁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了几块铜板放在了他手心里,那是清芷前些天塞给她的零用,叶蓁存着,没舍得花,叶贺嘴馋,估计自己的那份早已换零嘴去了。
回去的路上,叶蓁嘱托完叶贺这是他俩之间对秘密,不准告知父母后,想着两个世界的数学倒差不多,又在路上拉着他讲了一番算数。
注意到贺小狗有些心不在焉,叶蓁颇为不满,刚打算数落几句,就见他反扯着自己朝一个摊位走去,叶蓁不用多想就能猜到定是他又看上了哪些吃食,只得无奈跟上。
果不其然,叶贺带着叶蓁在卖糖葫芦的摊前面前停下,松开了那只一直紧握着她的手,从怀中掏出了清芷给的另一份零花,带着她那份被他手里汗得湿淋淋那份,一同交给了小贩。
转过头去,面前的人儿笑容灿烂,露出了两颗小虎牙,“阿蓁辛苦,阿蓁吃糖。”
……
最后那串糖葫芦还是以奖励的名义落到了叶贺嘴里,不过叶蓁仍有种孺子可教也的宽慰,只是叶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大愚模样,让没见到叶贺痛苦神色的叶蓁有些恼羞成怒。
有次归家时走累了,趴在父亲的怀里,虽已是迷迷糊糊,仍不忘为此埋怨几句,叶诚将嘟囔那几句全听了去,调笑在边走边认真数着道旁的蚂蚁的男孩道,妹妹说你算数很好,可是真的?
落日将一家人的背影拉得很长,叶贺微微泛红的双耳藏在了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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