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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esp;&esp;“是我不叫他进去！”郑永尚重重叹了一声，“我心中有气，不肯叫他见。”

&esp;&esp;陈子元眯眼看着萧恒，忽然极其古怪地干笑一声：“我原来劝温吉，说你俩是断头流血的情分。他对你怎么样，你再没心也知道了。梁皇帝陛下，今天，你是不是也该拿出份诚意！”

&esp;&esp;他刀尖割破大氅，翻出皮毛里子，又往心脏处顶了顶，恶声道：“这一刀下去，你还活着，这账我们一笔勾销，你们两个爱怎么混怎么混，老子他妈的一句话不说！要是死了……”

&esp;&esp;他说：“梁皇帝，这是你的命。”

&esp;&esp;萧恒眉毛都没动一下，沉声道：“好。”

&esp;&esp;陈子元从不恫吓，他说到做到。

&esp;&esp;“将军！”阿双走得慢，见状大骇，忙冲上去抱住陈子元右臂，放声哭道，“陈将军，你杀他是要大王的命吗！你想想大王为了他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他若死了，大王真的受不住了！”

&esp;&esp;她滑倒在地上，死死抱着陈子元，哭得喘不上气：“妾求求你，妾求求你了！他要是因为大王死了，你叫大王怎么活啊！”

&esp;&esp;他们在外声音太大，摇床里的萧玠被惊醒，哀哀地哭起来。

&esp;&esp;阿双头抵在他腿侧，哽咽道：“他到底……是小殿下的阿爹啊……”

&esp;&esp;萧恒仍双唇紧闭，整张脸却剧烈搐动起来。

&esp;&esp;郑永尚也喝了一声：“子元！”

&esp;&esp;哐地一声。

&esp;&esp;陈子元将刀掼在地上，走上前，手指缓慢地点了他心口两下，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他看上你。”

&esp;&esp;说罢连刀也不捡，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esp;&esp;阿双吸着鼻子，递了块手巾过去。萧恒没有接，转身看向郑永尚，哑声问：“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esp;&esp;郑永尚唉了一声，也掉头走了。

&esp;&esp;在萧玠细弱的哭声里，萧恒张了张嘴，又有鲜红渗出来，把嘴唇染得像块烂肉。

&esp;&esp;阿双又将手巾递了递，轻声道：“陛下好歹擦一擦吧，等大王醒了，别吓着他。”

&esp;&esp;萧恒这才接过来，胡乱抹了一把，刚要拿开手时，忽然躬身将脸埋在手巾里。阿双看着他背驼起来，摇摇欲坠地，像一抹风中残烛的光辉。过了好一会，他才将脸抬起来，神色已然平静，把手巾搁下打帘进去。只在那方洁白之上，留了一张淡红色的哭泣脸孔。

&esp;&esp;

&esp;&esp;秦灼浑身都疼。

&esp;&esp;刀刺破肚皮的一瞬间，他唯一的念头是：让我死。

&esp;&esp;这一瞬间他对儿子的爱意和恨意同时到达极致。

&esp;&esp;为什么要我如此屈辱地活着。

&esp;&esp;郑永尚把手伸进去，忽然咯咯狞笑起来。再抬头，已经变成朱云基的脸。那张脸的主人把一个浑身鲜血的婴儿举出来，恶劣地大笑道：“看看你下的小杂种。”

&esp;&esp;秦灼双手像被死死捆住，怎么都举不起来。婴儿啼哭着，被活活掼在地上。

&esp;&esp;好疼啊。

&esp;&esp;那人将手重新伸入他腹腔，在他五脏六腑里搅了好一阵，摘下一枚荔枝般鲜红的心脏。

&esp;&esp;那人惊异般地叫道：“原来，你有心啊。”

&esp;&esp;一双手将心脏剥开，露出荔枝肉般莹白的肌理。那双手戴着玉钏，将荔枝喂给他，轻轻拍着他哄着：“阿灼听话，好好吃药，吃了药就好了。”

&esp;&esp;他依在女人怀里，把自己缩成一团。

&esp;&esp;有什么落在他脸上，一滴，两滴。温热的，又冰凉。

&esp;&esp;他睁开眼，女人的血泪将他的眼睛染红。她悲伤地微笑道：“孩子，你不要疼啊。”

&esp;&esp;他紧紧抱着女人的身体，连声道：“我不疼了，我不疼了，你不要走，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esp;&esp;女人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唤道：“阿灼。”

&esp;&esp;“好孩子。”

&esp;&esp;他想摸摸她的脸，只摸了一手的血。

&esp;&esp;他跪在血泊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人从他身边跪下，牢牢抱住他。

&esp;&esp;那人说：“我在这里。”

&esp;&esp;他知道那人是谁了。

&esp;&esp;他大气不敢出，死死抱着那人脖颈，生怕一眨眼对方也要死掉。就在这时，那人将他猛地推开，身形被巨大的白色雪尘吞没。

&esp;&esp;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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