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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2页）

她收回冻的通红的手，踮起脚尖，透过那一小个窗洞往外看，看外面飘飞的薄雪。

院里?寂静无声，甚至透着一股沉沉的死?气?，好在隔壁院落里?有?一些鲜活的欢笑声顺着墙根零碎地洒落过来。

守在外头的小丫鬟羡道:“夫人又在陪二小姐玩雪了，隔壁院儿可真热闹，哪像咱们院啊。”

见她低落艳羡，另一个丫鬟劝解道：“二小姐爱淋雪，咱们就别想了。你没听大夫那天说吗？这位最多活到二十岁。跟了咱这位，这么冷的天少几夜风寒，我就烧高香了。”

“老爷夫人也真是作?孽，还好二小姐性?子活泼又健康，多讨人喜欢啊。”

雪信那双泛光的眼眸黯淡下来，她默然转身躺回床榻，抱紧了棉被呆。

脚步声轻轻响起，腥臭的药味飘散开，雪信抬起头，忽道：“阿娘以往日日来看我，近日怎么不来了？”

那婢子见她小小一个埋在锦被里?，胡乱糊弄道：“夫人近日忙，小姐安生养病就好。”

可是，我想阿娘了。

于是她怯怯道：“我也想淋雪。”

那婢子听到这话，重重呼出一口气?，挤出一点笑意，不赞同道：“小姐，不要再给夫人添麻烦了。”

她将空了的药碗放回托盘，麻利地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时的声响比往常更?重一些。

雪信攥紧了被角，遥遥看向那一小个窗洞，似乎要从那里?一眼望到某个咫尺的天涯。

下一瞬。

浆糊与?窗纸重重糊上?，将门外抱怨的碎响彻底隔绝。

这一年，她十岁。

.......

一阵无力的咳嗽声乍起，气?短声怯。没咳几声，她就沁出满额的虚汗，不等风来吹，已冷的颤。

幔子里?柔弱气?虚的姑娘艰难喘息两声，想叫人，可怎么叫都?叫不来人。

她那双秋水眸如往常般聚起泪，可这泪，落不到任何人心里?去。

青松落色，亲缘、人情的冷落与?淡薄早已尝遍了。

她攥紧被角，只能看着漆黑的床幔落泪。

天底下最不愿让她流泪的，只是她的枕头。

因为?它迟早会霉。

喉间又溢起猩甜，她伸出手在枕头底下摸索。

重重咳一声，朵朵血梅开在帕子上?。

最后?，被她黯然地攥在手心。

这一年，她十六岁。

.......

画面一转。

穿着华贵的夫人端坐在床前，她面容姣好，可见岁月并未舍得苛责她。

此刻她的表情很平，并不是平静，而是只像个空壳子留在这里?。

空气?如此凝滞，只剩呼吸声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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