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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头突然滴水,丛沅转过身拧紧水阀。
好像急着节水,实则借机避开厉承的注视,防止多余情绪在他面前淌溢。
并非她习惯欲盖弥彰,而是他深沉凌厉的眼神像一把瞄准靶心的枪,让人失措。
类似的瞬间发生在两人暧昧初期。
那天很好记,是立冬。
丛沅发烧,厉承整晚没睡。
他靠坐在床前陪她,低垂的眉目滞在昏暗里。
漫长的一整夜,他每秒都是那个表情,像难以言说的心疼,又像无动于衷的放空,让人以为他冷心冷情,但他的双手始终牵握着她,一刻也不松。
他掌心发烫,拇指指腹却带着一点凉意,克制地摩挲她纤瘦的腕骨。
丛沅像棵缺水植物一样蜷在床上,头疼又鼻塞,难受得想哭,稍微眨眨眼,生理泪水就从眼角沁落。
厉承拿纸巾给她擦泪,末了,他明明有洁癖,却将混着她泪液的纸巾攥在手里,一小团不见光,液体正在沾湿他掌心纹路。
丛沅感觉自己的心也被一只手攥住了,见不得光。
她欲言又止地拥紧被子。
“我怕传染你,你快走吧。”
厉承纹丝不动:“赶我走,没人喂你喝水吃药。”
“?”
丛沅无语了,这算什么威胁。
他再不走,天都要亮了,房子里又不止他们两个人,进进出出总会被各自父母撞见的,到时该怎么狡辩?
丛沅越想越不安。
费尽心思撵了他好几次,他就是不走。
丛沅瞪着他:“再不回去睡觉,明天就轮到你发烧。”
厉承浑不在意地哦一声,目光流露几分兴味。
他似乎挺乐意看她真实炸毛的样子,比她装礼貌的时候可爱许多。
丛沅哼哼唧唧翻过身,手却被他攥着,这个身翻得不上不下,仿佛被他钳制住了,她不禁咕咕哝哝骂他:“伪善。”
他有来有往:“假乖。”
这一点真被他说中了。
丛沅无可辩驳,心虚似的恢复好声好气:“说真的,你早点回房间吧,别被你爸爸看到了。”
“看到又怎样?”
这还用问吗?
她讷讷:“看到就很难解释了。”
“任何事都可以解释。”厉承冷静道,“除非你问心有愧。”
他说话时轻轻捏过她下巴,一手拿体温枪对准她额头测温。
她在突如其来的对视中屏息吞咽,仿佛被滚烫的枪口抵住眉心。
-
国庆假第一天,丛沅似乎跟回忆里的自己共感,一早醒来就发烧了。
本来定好跟徐迎清一起去乡下陪外婆住几天,现在看来计划有变。
不能放老人鸽子,母女俩至少有一个人要去。
徐迎清整理好外出的行李,一边放心不下生病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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