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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有许多东洲世家怀疑燕国那个老怪物是不是已经死了,所以才这么老实。但鉴于燕国皇帝道德风评比北山那几位差太多,所以暂时还没有东洲的世家敢像西洲那些人试探北山一样,去试探燕国皇帝。
林争渡看了会地图,伸手在城池边缘画了个圈,道:“我们可以从旁边绕过去,走山路靠近皇陵。不过这里既然是皇帝的皇陵,肯定也会有很强大的修士在附近守护吧?”
谢观棋声音平静:“如果遇上不长眼的守墓人,那就只能动手了,让他死得安静点……”
话到一半,他停了下,目光越过中间的云省,瞥向林争渡——林争渡仍旧在看活地图,只有半张白莹莹的脸露在他视线里。
谢观棋补充:“这样不算乱杀人吧?”
林争渡闻言,脸微微偏向谢观棋那边——他正注视着林争渡,表情虽然平静,但眼神却有些犹豫忐忑。
林争渡颔首,肯定他道:“不算,保命之举,这叫正当防卫。”
谢观棋一下子松快下来,垂眼‘嗯’了声,面上带有点很淡的笑意。
唯有被两个小辈挤在中间的云省一头雾水,听不懂这两个人在说什么。但感觉问了也会被谢观棋打发一句暂时不能说,便只好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云省:“那就走山路吧。”
山路陡峭,有些地方甚至根本就没有路,所以无法骑马,三人步行绕了过去。
云省走在最前面开路,林争渡走中间,谢观棋落在最后面——眼下气候虽然已经转暖,但是还远没有到温暖适宜的时候。
但是林争渡走在谢观棋前面,却感觉自己四周的空气都灼热干燥。他们如果在一个地方停留得稍微久一点,四周的植物还会迅速干枯打卷,一副被炙烤过的样子。
然而这已经是谢观棋竭力控制自身火灵,并且控制力格外出色的结果了。
林争渡抹了抹额头上热出来的汗水,回头看向谢观棋,低声问:“你感觉怎么样?”
谢观棋:“还好。”
林争渡道:“但我感觉你身上的火灵好似更浓了些。”
谢观棋低头摸出自己衣服里搁着的冰属性灵石——共有好几块,他单手险些抓不下。然而那些灵石此刻都干裂暗淡,内里的冰灵微薄,外层甚至隐隐发热起来。
林争渡见了,默不作声将那些灵石拿走,又从自己乾坤袋里取了新的冰属性灵石放到谢观棋掌心。
她的感觉并没有出错,冰属性灵石的镇压效果确实变弱了。
即使将谢观棋贴身存放的灵石换了新的,周围的热意也丝毫没有减弱。新放到谢观棋手上的冰属性灵石,光泽瞬间就变弱了许多。
林争渡看得眉头皱起,正要去拉谢观棋的手——谢观棋一下子把手缩回去,她抓了个空,目光疑惑望向谢观棋。
谢观棋向她摇了摇头,道:“很烫,会伤到你的。”
夜色昏暗的一片灰蓝中,他眼眸里隐约有林争渡的倒影。
前面云省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回头见两人还停留在原地,便招呼二人:“不要聊天了。”
林争渡转回脸去,揉了揉自己眼睛,加快脚步追上云省,三人再度寂静无声穿行在密林之中。她感受着身后明显的热意,心底却在发凉。
以前从未想过自己身边亲近之人会和沸血毒扯上关系时,林争渡对这种病症唯有好奇与较劲两种情绪。但现在换成谢观棋得了病,林争渡心底便好似有千万枚滚珠落地,心绪混乱而沉闷。
一会又想,若是皇陵里面当真有解咒的办法,那燕国薛家人离得这么近,为什么不先把自己身上的诅咒解除?
一会又盼望那里面真的有解咒之法,只是从未被薛家人发现……
她正满脑子胡思乱想,心忧难解时,走在前面的云省忽然停下脚步——林争渡茫然跟着停步,从他身后探头往外一瞧。
只见前方密林之中,居然有一豆灯火昏黄!
云省向身后二人打了个手势,低声道:“我去探探,兴许是守墓的修士,你们就等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他身形一下子便闪去了那道灯火明亮的小屋门前,全程居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连树叶被微风惊动的声音都没有。
林争渡不觉有些紧张,忽然间感觉身侧有滚热气息浮动。
是谢观棋走到了她身侧;他与林争渡之间维持着一点距离,身上那件本该用来防御外来攻击的法衣此刻倒成了拘束谢观棋自己的法器,可以令他体内火灵不至于外溢点起真的火焰来。
他取下佩剑连带剑鞘拿在手上,剑鞘尾横在林争渡身前,形成个毫无死角的保护姿态。
谢观棋注意力盯着灯火那边,脸却偏向林争渡,目光先往她脸上一扫,又沉声低语:“别担心。”
林争渡:“……我不担心。”
谢观棋:“——嗯。”
他重新把脸转向前方,却始终留着一丝注意力在林争渡身上。
林争渡指尖轻轻搭到剑鞘上,摸到本该冰冷的寒玉此刻也是滚烫的。她抬眼再看向谢观棋,他脸上神色平静稳定,但光是感知他周身的灵,也能看出他状态的不对劲。
虽还没有病发,此刻五脏六腑内只怕也如同火烧一般。
不多时,云省回来了,“确实是守墓人,不过是普通人。”
谢观棋收剑,问:“普通人?”
云省颔首:“一个年轻的老太太,大约最近才死了孙子,背上趴着个很弱的亡灵。她说自己一家人世代都在为燕国皇帝守墓,从她还是个小女孩起就居住在这里了。”
‘年轻’和‘老太太’两个词汇放在一起,难免显得奇怪。但是以云省的年纪而言,普通人七八十岁的高龄又确实很年轻。
三个人商议了一下,决定先去守墓老人处借宿,好顺势打听一些关于皇陵的消息。
活地图上虽然标注皇陵就在此处,但是三人在山林里走了许久也没看见皇陵的影子,光看见遮天蔽日的树林和呱呱乱叫的飞鸟了。
依旧是云省打头,林争渡同谢观棋走在后面。
虽然云省之前便已经说过只是一个普通老太太,但是谢观棋依旧没有松开自己掌心的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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