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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遇刺受伤,已经一个月未临朝,朝堂上一应政务皆有太子在处理,刺客一事也由太子在追查。
型架上其中一人被锦衣卫拖下来,扔到了热气沸腾的鼎中。下方炭火正盛,满身撕裂的皮肉贴着高温鼎面,疼得鼎中人极痛苦的嚎叫。
可待人没入水中,便也没了声响。刑室内只余水不断沸腾的声音,以及熬煮的膻醒。
另一刑架上的人面色发白。
近些时日,他眼睁睁看着一个个被钉穿骨,悬吊,剥皮,最后下鼎刷洗。起初他尚能闭眼强忍,可惨叫声刺耳,煮沸的皮肉也令他作呕不止。
锦衣卫将他从型架上放下来,拖到了另一边的刑房。
男子双手颤颤撑伏在地上,入眼的墨蓝刺金衣摆令他瞳孔一震,猛地抬起头。
待仰头看清来者是何人,当即怔住。
谢晋没有错过他的表情与反应,轻笑问:“怎么,崔大人以为孤是谁?”
暗房里光弱,他身量高,壁上的烛火只照见了他半张脸,向来温润的面容添了几分阴冷。
男子一瞬被激怒:“装什么仁慈贤德!要杀便杀!”
口吐不敬,锦衣卫手里握着铁鞭,朝他狠抽了一下。
谢晋行近几步,语气平和:“你既然不肯招,东西可是藏在了何处?”
男子不答,怒目而视。
谢晋知他有意遮掩,也不拐弯抹角:“想来是为旧主。不过孤更想知道,你如今又奉了谁为主?”
男子被看穿心思,眼中怒气却是更盛,咬牙切齿地恨道:“你该死的!那一箭本该杀了你的!”
第二鞭落下,男子口中鲜血便喷涌一地。
血液溅在墨蓝衣摆上不显痕迹,谢晋面上亦没什么变化,拿着递上来的帕子擦着指上血迹,朝外走。
“先留着,日后当个人证。”
一旁的指挥使应下,迈步跟上前,请示道:“他既不肯认,那群同党想来还藏匿在京城,朝中也定还有人暗中相助,可要从端王府查?”
谢晋摆了手:“从与崔宏来往的人着手查。利益相关的人都只是个障眼法,从他那些旧时有来往,却忽然断离关系的人查。”
临迈出暗房前的一步,又不紧不慢地添了一句。
“不论何种刑具,想办法撬开他们的嘴。”
外头飘起了雪,近侍黄安捧着氅衣候在风口,见太子出来忙走上前,又擎着起伞跟在身侧。
谢晋望了眼天色,侧眸问:“人可有出府?”
“回殿下,沈姑娘今日早早出了府,这会儿约莫已经在茗雪居。”
-
沈棠再折回去茗雪居时,晚了半个时辰。
她从后侧进的茶楼,避开了前厅来往的人群。
“您可算来了......”黄安茶室外候着,见人终于来了,忙不迭去楼梯口迎。
沈棠拂了拂身上的雪:“殿在里头吗?”
“在呢,殿下侯着姑娘好一阵了。”
茶室里烧着炭火,温度适宜。
沈棠一进去,便见谢晋端坐在罗汉榻上,低眉瞧着手中册子,再行近几步,案几上那素来喝不惯的茶已经见底了。
瞧来真是等了些时候。
外间飘着雪,那雪子落在她身上面颊上,已然浸湿一片,遂也未敢太近前,解下斗篷置在一旁,福了身。
“殿下久等了。”
见她走近,谢晋也搁下手中的折子,抬眼看过来。
他眉眼俊秾,常日也都温润谦和,只今日这身衣袍不似他往日会穿的常服,墨色暗纹,显得有几分沉冷。
“无妨。”
他目光落在她泛白的面颊上,“不曾打伞?”
沈棠浅笑着没有回话,从袖口里拿出药膏来:“手上的伤可好些了?”
上回两人见面还是一个月前,匆匆见完便听说回去的路上遇刺,伤了手臂。
“宫中有太医,你不必操心这些。”谢晋没去问递来的是何药膏,也没接,抬起下颌,示意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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