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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水而出的瞬间,陈清和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冰冷但新鲜的空气。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条与太液池相连的狭窄河道,两岸是杂乱的灌木和宫墙外墙。
两个穿着黑色水靠,蒙着面的精壮汉子,正奋力将他往岸上拖。
“快!换衣服!”
其中一人低喝道,声音粗嘎。
陈清和浑身湿透,冻得牙齿打颤。
他迅速扒掉身上湿淋淋的斗篷,团成一团塞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油布包里。
之后那汉子从旁边拎过一个包袱,抖出一套半旧的粗布棉袄棉裤,还有一双厚实的棉鞋。
“自己快换!麻利点!”
那人将衣服塞给他,转身警惕地望风。
陈清和手抖得厉害,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用最快的速度套上冰冷的粗布棉衣。
棉衣棉裤有些肥大,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皂角味,但此刻穿在身上,却比任何绫罗绸缎都让他安心。
换好衣服,其中一个汉子将油布包和那身湿透的皇后服饰绑上石块,用力扔进了河道深处。
另一个则递过来一个灰扑扑的包袱:“里面有干粮、碎银、路引还有两身换洗衣服,出城往南,码头有船,自己小心。”
陈清和接过包袱,沉甸甸的,是他的全部家当和希望。
“快走!这边!”
两人不再耽搁,一左一右架起几乎虚脱的陈清和,沿着宫墙下的阴影,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
再也不是什么皇后了
太液池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闻讯赶来的夏侯曜,脸色铁青地站在岸边,看着侍卫们像下饺子一样跳进冰冷的池水,一遍遍潜入水下搜寻。
更多的太监宫女举着灯笼火把,将池边照得亮如白昼,可除了水面泛起的涟漪和那孤零零留在岸边的绣鞋、玉珏,什么也没有。
“找!给朕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夏侯曜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暴怒。
他死死盯着那幽深的池水,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干。
赵五浑身湿透地爬上岸,跪在夏侯曜面前,脸色惨白:
“陛下……水下都找遍了,没有……只有、只有这个……”
他颤抖着捧上一块从水底淤泥里捞上来的,被水草缠住的碎布料,看颜色和质地,正是陈清和今日所穿斗篷的一角。
夏侯曜一把抢过那块湿漉漉的布料,攥在手里,指尖发白。
他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盯向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小邓子和几个当时在附近的宫人。
“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小邓子磕头如捣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陛、陛下饶命!奴、奴才也不知道……娘娘说冷,让阿芙姑娘回去取手炉,奴才就在远处守着……忽然就听见噗通一声,娘娘、娘娘就不见了!奴才立刻就叫人了!真的不关奴才的事啊!”
阿芙早就哭晕过去一次,被救醒后,又扑到岸边,嘶声喊着,几乎要跟着跳下去,被旁人死死拉住。
太医战战兢兢地上前:“陛下,此池甚深,又值寒冬,水温极低,人若落水,恐、恐凶多吉少……需、需尽快打捞……”
“闭嘴!”
夏侯曜猛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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