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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笔钱,多少都行,我把股份转给你。”
江铎像是在强忍着怎么,声音听着有些发紧,他缓了好久才开口,说:“对不起谢谢你。”
对不起,谢谢你。
很莫名其妙的几个字,但江稷知道他在说什么。
对不起曾经没能保护好你,谢谢你还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那个畸形又冰冷的家,到底还是养出来了一双有些感情的兄弟。
意料之外的,除了江铎转给他的一个亿之外,他还收到了一份产权转让书。
江铎把天府一号还给他了,并对外公布,重新认同了江稷作为江氏二公子的身份。
他在用各种办法补偿江稷,那些股份远不止这些,他已经在尽可能的把更多的补偿给江稷了。
江稷只是默默的把这些都收了起来,然后把天府一号又一次给了陈逸。
这一次,他只是陈逸的附庸,他的一切都该是陈逸的。
而陈逸只是看了一眼就随手把产权证明扔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然后把埋进自己怀里的人拉了起来,双手捧着他的脸吻了一下,轻声道;“你想再去一次江港吗?”
“我想在维多利亚,再听一次你的告白。”
——
陈逸说再去江港是临时起意的,原本只是因为刚打开了江港的新市场他得抽空亲自去一趟把一些关键细节敲定下来,但眼看着江稷一天比一天沉默,他想,好像是得带着他出去走走了。
毕竟马上要圣诞节了,不是吗?
上一次的江港之行他不算很满意,他要再去一趟。
从他再次接受了江稷之后他就像彻底想通了一样,反正这辈子也就几十年,管他结局到底会怎么样,不留遗憾就好。
而现在
陈逸关了平板电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晚上八点,他刚住进购置的新家,在书房做完了今日的工作,他恋人的工作比他完成的要更早,现在在客厅给他准备晚饭,他能闻到透过门缝飘进来的香味。
家应该是这样的吧?
陈逸不清楚,江稷大概也不知道,他们过去的那个“家”里全是窒息和伤痛,而现在他们给出的是自己想象中一个家该有的样子。
应该是这样吗?该是什么样不重要了。
这就是他们的家了。
对于江港之行,江稷其实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准备很多。
陈逸都觉得他跟彻底变了个人一样,从前这些事他是一定要搞得沸沸扬扬恨不得人尽皆知的,现在他只偷偷做好了行程,按照陈逸工作的时间安排好了一切,陈逸只需要好好的休息,等着他的告白就好了。
今年的冬天特别的冷。
离圣诞节还有将近一个月,在江港之行前,z市十分难得的下了一场雪。
和北方的大雪不同,z市的雪花都是细小小的,落在脸上只冰一下就会融化,变成同样细小的水珠,然后被指尖轻轻蹭掉,彻底蒸发消失在空气中,等待着再一次变成雪花,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的万米高空缓缓降落。
对于土生土长的南方人来说,雪是很少见的东西,所以在这场初雪的下午,江稷和陈逸早早结束了工作,像任何一对恋人一样,手牵着手走在人流中,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
雪是从下午三点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粒,细得像盐,落在深色的大衣上才勉强看得见结晶和轮廓。
江稷肩头落了几点白,还没等他看清,就已经化成了极小的水渍。
他抬起头,天空是灰白色的,像一块被洗旧了的棉布,那些细小的雪花就从那棉布的裂隙之间漏下来,不急不缓,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真的落入尘世间。
陈逸偏头看了江稷一眼:“在想什么?”
江稷依然微微仰着头,没出声。
看着那些雪花从不知道多高的地方飘下来,穿过城市上空冷冰冰的空气,穿过高楼与高楼之间的缝隙,翻越过前面不远处那个人的肩头,最后落在他的脸上,冰一下,然后消失。
“下雪了。”他说。
陈逸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说“嗯”了一声。
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人撑着伞匆匆走过,有人裹紧了衣领低着头赶路,也有刚放学的孩子们追逐着伸出手去接那些雪花,接住了就兴奋地喊一声,然后看着它在掌心里化成一滴水,脸上露出一种介于惊喜和失落之间的表情。
“其实还没雨下得大。”陈逸说。
江稷没接话,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接了几片。
雪花落在他的掌心,安静地待了一两秒,然后变成了很小很小一小滴水,顺着掌纹缓缓滑下去,消失在手腕处。
“我以前见过大雪。”江稷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在北方,鹅毛一样,一夜之间能把整个城市埋起来。早上推开门,世界是白的,安静得不像真的。”
陈逸偏过头看他,江稷的侧脸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很柔和,睫毛上沾了一点细碎的水雾,鼻尖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他没有看陈逸,目光落在远处某个不确定的地方,像是透过那些细小的雪花,回到了很多年前的某个清晨。
陈逸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握住了江稷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手指交缠,掌纹相贴。
江稷的手指有些凉,被冷风吹了太久,骨节分明的地方泛着淡淡的粉红色。
陈逸的手比他暖一些,裹住了那些冰凉的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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