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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错!”
争吵声震耳欲聋。
母亲在背后哭喊着什么,林晚风试图拉开父亲,但都被推开了。林晚舟看着父亲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三十年了。
她一直在努力成为父母期待的女儿,努力考好成绩,努力找好工作,努力经营婚姻。可当她终于想做一次自己,却被斥为“病态”,被威胁断绝关系。
她累了。
真的累了。
她后退一步,声音低下来,带着彻底的疲惫:“爸,如果你觉得有这样的女儿是耻辱……那你就当没生过我吧。”
说完,她转身,准备彻底离开。
就在这时,父亲突然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你给我站住!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走!”
“放开我!”林晚舟挣扎。
拉扯中,父亲的另一只手挥了起来。不是要打她——林晚舟后来回想,父亲大概只是想把她拉回来,或者想摔什么东西发泄。
但他的手肘撞到了旁边的木质花架。
那个老式的、沉重的花架摇晃了一下,顶上那盆养了十几年的君子兰失去平衡,直直坠落下来——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林晚舟看见花盆的影子砸下来,下意识地想躲,但父亲还抓着她的胳膊。她只来得及侧过身,抬起另一只手臂护住头。
然后——
砰!
沉重的闷响。
不是花盆砸中物体的声音——是她的后脑,狠狠撞在了门框凸出的金属角上。
剧痛炸开的瞬间,世界变成一片空白。
她听见母亲凄厉的尖叫。
听见林晚风的吼声:“姐!”
但那些声音都远了,模糊了,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她感觉自己在倒下,有人接住了她,温热黏稠的液体从后脑涌出来,流过脖子,浸湿衣领。
不疼了。
奇怪地,一点都不疼了。
只有一种轻飘飘的、不断下沉的感觉。视线里,天花板的灯变成模糊的光晕,旋转,扩散,最后变成一片黑暗。
黑暗里,她看见宋归路。
不是现实中见过的样子,而是更早的、她们还没相遇时的宋归路——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咨询室里,窗外是海市的夜,她低头写着什么,侧脸在台灯光晕里安静而孤独。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虚空,轻声说:“晚舟,别怕。”
林晚舟想回答,想说“我不怕了”,但发不出声音。
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
林晚舟再次有意识时,最先感觉到的是颠簸。
她躺在某个移动的平面上,耳边是急促的呼吸声、哭声,还有林晚风带着哭腔的声音:“姐,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
她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后脑的疼痛回来了,钝钝的、持续的痛,带着每次心跳的节奏。有温热的液体还在流,她能感觉到纱布压在伤口上的压力。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身边。
警报器响起,救护车开始移动。
林晚舟在一片混乱中,忽然无比清晰地想到一件事——
宋归路。
宋归路还不知道。
如果她就这么死了,宋归路会从新闻里看到她吗?会知道她回家坦白了,知道她终于勇敢了一次,哪怕结局是这样吗?她希望归路知道她愿意。反正她也好累了。
海市,宋归路的公寓。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篇关于“亲密关系中的创伤重现”的论文草稿。她已经写了三个小时,但只写了几行字。
写不下去。
脑子里全是林晚舟。
林晚舟在宿舍楼下推开她时的眼神,那句“你走”的尖锐,还有更早之前——蓉城酒店里,那个病弱滚烫的吻,和醒来后床头那锅温热的粥。
她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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