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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中充满了急切与火热的旖旎春光。
这个夜,有点长,更有点短。
仿佛死了又仿佛活了,柳曼吟感觉自己像条汪洋中的船一般,身不由己地抛起又落下,几乎迷失了神智,唯有紧紧抱住安子笃,随着他的律动而上下起伏。
终于,一切都静止了,柳曼吟疲倦地躺在了安子笃的怀抱中,闭上了眼。有些让她奇怪的是,尽管她的体力透支,但她却比之前感觉有力气多了。
但是,她所靠着的身影却越来越冰凉,这是为什么?柳曼吟悄悄地欠起身子,想看看这是为何,这一看之下却大惊失色!
“师父!”柳曼吟惊叫一声,黑暗中,她意看到欢爱过后的安子笃面色越来越苍白,他的全身也随着变白,“你……你怎么了?”说过这些话之后,柳曼吟清楚地觉察到自己全身的变化,她竟然不再流血,而且一动起来竟然有了比以往还要深厚的修行功力。
“你,你对我做什么了?”柳曼吟惊惶地看着面无血色的安子笃,心痛之下再也顾不得还赤裸着身体在羞怯,而抱着他痛苦起来:“师父,你,你为什么?你到底怎么了嘛?”
魂消曳影酥红了骨(1)
安子笃翕动着开始白得无血色的唇,微笑着喘息道:“不……不要哭……我……我不喜欢看着小曼哭……”
“师父……”柳曼吟的眼泪落在安子笃的胸口上,她清晰地发现安子笃原先胸口上的红痣竟然也开始化开,并隐没,不见了。
安子笃也感觉到了红痣的消失,他满足地向后靠着,淡然地说:“我……我们两个真的是夙愿,如今……缘分真的尽了,所以……我该走了……”他不怕死,千年前眼睁睁看着十八在他面前消亡,让他在刹那间明白,原来心死比躯壳的死更可怕,更痛苦。
他用不舍的眼神看着柳曼吟,是造化弄人么?她回来了,而他却要走了。
他一向桀骜不逊,此刻却无比希望自己离开后,老天真的能让柳曼吟从此忘了他,那种思念痛悔到极致的心情,他怕柳曼吟无力承受。
可是此刻的他却是那般无奈,他什么也不能为她做到,他只能把自己最后仅有的,给她。
“不要,不要!师父!”柳曼吟死命地抱住安子笃,一股无尽的恐慌与无助涌上她的心头,她紧紧抱着安子笃,仿佛要用自己的生命用力抱紧他,这样安子笃就不会离开她了。
她不要,她不要失去他!
“师父……你是,你是用这种方法把你的修行都转给我的么?”柳曼吟颤抖地咬着唇,整个人强忍着哭泣,抖得如同风中的树叶。但她不敢哭出声来,她唯恐自己哭得太厉害,一眨眼,安子笃就会消失不见。
因为此刻的安子笃,身体越来越轻,身上泛起的白光也越来越强,而他那张脸变得血色全无,犹如一尊失血的雕像。
“我喜欢你,小曼,不关你是小曼还是十八,我都永远喜欢你——不管我在哪里,不要,求求你,师父,求你了——”她现在知道了,当千年前的她消失时安子笃悲伤与绝望到极致的痛苦。这是一种绞痛心扉的痛楚与折磨。
“傻瓜……能真正和你融为一体,我真的很满足。我得到了你,你得到了我,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我……我后悔为什么不早点好好爱你,不过此刻我也无憾了——”安子笃说着话,全身泛起了耀眼的白光,他的身体在这一片白光里渐渐消融!
“不要!”柳曼吟惨呼一声,她痛苦出声,用手拼命想抓住安子笃,不让他离开,但安子笃一点点地消失了,柳曼吟伸出去的手,只是抓了空。
她头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悲伤入骨的滋味。她无能,她没用,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安子笃在她面前消失……
白光渐渐黯淡了下来,山洞里恢复了黑暗,但柳曼吟的面前,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了。
柳曼吟愣愣地瞪着面前所有的一切,沉默了许久,到了最后,才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痛哭声,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魂消曳影酥红了骨(2)
一百年后,龙腾谷里依旧繁花似锦。只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龙腾谷中唯一的龙血树早已经枯萎,而盘踞着这棵树的藤却依旧青红脆嫩。
这棵树本来早就死去,按理说早就没有了养分,但这根藤却依旧攀附着这棵树,一点都没有想松开的迹象。
每当到了傍晚,总有一条白色的人影顺着龙腾谷的南湖边缓缓地走过,看着黑衣把湖水慢慢染成黑色。如果碰到山谷中的樵夫再唱好听的山歌,她就停下来,在树后悄然聆听。
她最爱听樵夫唱那首山歌:“山中只见藤缠树,世上哪见树缠藤;……我俩结交订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每当她听到这时,便会喃喃低语:“他不讲信用,他不等我就自己走了——”说完这句话,她便低着头开始数着自己的手指头,“昨天好像又替别人完成了一桩心愿,已经是帮他们达成愿望的第就是第九十八个人了,等到了第一百个,我就去找他——”
她刚说完话,便听到刘安边跑来一个绿色的人影,绿色的人影近了,看见她便喊道:“小曼,有朋友来看咱们!”
白衣人影动了动,掐指一算,低低道:“是第九十九个了——”
“什么事,晓舞?”她转过身来,一张美丽的脸上有着平和而温柔的神态。微风中,她白衫飘飘,恍若幽谷仙子。其实,她也确实是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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