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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迦出生的时候,宁朝已见颓势。
老皇帝一把年纪了还多次举办选秀,充盈后宫。
他的叔伯盯着皇位,不惜勾结蛮夷宵小。
而他的父亲项恒并非太子,也并不受老皇帝的宠爱,只被敷衍地封了一个“安王”的称号。
鹤迦知道,老皇帝是忌惮他父王的,只因父王文武双全,赫赫战功在身。
功高震主,主必杀之。
但他父王十分谨慎,总是三思而后行,老皇帝连项恒的错误都揪不出来,遑论找个借口杀他父王了。
鹤迦也同样知道,老皇帝一日不死,他们就永无宁日,宁朝也迟早覆灭。
项恒和他母亲鹤岁是青梅竹马,少年夫妻,感情极深。
在没有任何真情可言的皇室之中,这份感情便更显得珍贵了。
项恒甚至让他随母姓,这个行为哪怕是放在三百年后的神州,都会有人跳出来指责说这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可项恒怕过什么?
项恒这一辈子,被人说大逆不道的次数还少了吗?
不多这一次!
于是,他姓鹤,鹤岁的鹤,名迦,释迦的迦。
但项恒之所以为他取名为“迦”,可并非是因为希望他去修佛问道,而是让他知道一件事情——
神州,人定胜天。
从来都没有什么从天而降的神佛,只有肉身成圣的凡人。
哪怕项恒平日里公务多么的繁忙,他都一定会抽出空来陪伴鹤岁和他。
直到神州的局面越来越紧张,鹤迦见到项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彼时他还未满三岁,但他早慧,知道安王府外越来越乱了,大街上时不时地会出现尸体。
皇宫内朝歌夜弦,极尽奢靡。
皇宫外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有一天,他父王回来了,素来沉着冷静的神情却添了几分忧愁。
他听见他母亲问:“可是朝中又有什么烦心事了?”
他父王道:“如今乱世,奸臣当道,贼子横生,我必须做点什么,才可以保住太祖打下来的江山,否则若被他人窃取,我心难安。”
鹤岁很能理解,也一直支持他,温声道:“阿恒,做你想做的事情,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我自己,还有迦儿的。”
“迦儿呢?”他听见他父王问他,于是便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
“迦儿,父王要出去一段时日。”项恒蹲下来,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只有你陪在你母亲身边了,不要让她生气。”
鹤岁说:“迦儿一向懂事,从不会让我生气,只是有时候迦儿太过少言寡语,我怕他心里藏事情。”
项恒点了点头,又对他说:“有什么事情,不要藏在心里,告诉我们。”
鹤迦又点头。
“你不是喜欢长枪么?等父王回来,一定给你择一把最好的长枪。”项恒笑着说,“本王的儿子,是世间最好的,也要配最好的。”
项恒离开了,这一离开,就是一年。
他离开之前,也在安王府留下了重兵把守,防止其他人伤害鹤岁和鹤迦母子。
年幼的鹤迦除却每日读书、练功之外,便是坐在屋顶上,望着城门的方向,等待着项恒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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