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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陆家清贫（第1页）

银针归位，屋内寂静无声。众人屏息凝神，生怕惊扰了徐珍瑶的动作。

陆大娘依旧安静地躺着，毫无醒转迹象。陆元昊眉头紧蹙，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

"我娘为何还不醒？"他沉声问道，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法子当真管用？"

徐珍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她瞪了陆元昊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你娘底子亏空至此，哪能说醒就醒？醒得太急对她无益。再说，我是人不是神仙。"

徐珍瑶她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开："让开些，我得再检查一番。"

陆元昊双拳紧握，指节泛白。他感到一股无名火在胸中燃烧，恨不得一掌拍死这个嚣张的女人。这些年来，他以为自己的脾气已经被磨平，却没想到这个女人才三天，就让他动了杀心无数次。

徐珍瑶全然不觉陆元昊的怒意，她本就不是个爱搭理人的性子。如今更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还这具身体的债，才勉强出手相助。若非如此，她哪有闲心管别人的死活？

她俯身仔细检查陆大娘的眼帘，终于松了口气。

"徐珍瑶，"陆元玉怯生生地开口，"我娘当真只是在休养吗？"

徐珍瑶被问得有些烦躁，眉头微蹙："小丫头，我还得说第几遍？你们一家是怎么回事？让人救人，又不信人。难道我骗你们能吃饱饭不成？"说着，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能去煮个荷包蛋吗？肚子都开始饿了。"

陆元玉面露难色，支吾道："我...我只是担心娘...不是要烦你...鸡窝里只剩一只蛋了，我去借两个来..."

徐珍瑶闻言一愣，这个家竟穷到这等地步？连三个鸡蛋还得去借？她终于理解了陆元岳在陆元昊让张郎中救她时那跳脚的心情。

陆二婶见状，忙解释道："徐珍瑶，你也知道，徐家近来因为元昊爹被蛇咬，花了不少银子。元昊又刚回来，一时拿不出银子来。不过你放心，二婶这就去借鸡蛋，不借两只，借十只给你吃。"

徐珍瑶摆摆手，淡然道："罢了，这会儿我也不太饿。等明日母鸡下的新鲜蛋吧，味道更佳。"她转向众人，"这里没事了，你们先下去准备些东西，我要给婶子治腿。"

她拿起笔，快速写下一个偏方。陆元昊瞥见她的字迹，不禁怔住了。小楷、柳体，笔势流畅，字字珠玑。这个瘦小黑瘦的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若非八年前边关烽火起，陆元昊自忖至少也该是个秀才了。可他这练了整整十年的人，也不过能把狂草写得有模有样。眼前这个跟着跳大仙养母的小姑娘，怎会有如此才学？

徐珍瑶见他发愣，皱眉道："怎么？这方子你们也没听说过？"

陆元昊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元岳，你速去方叔那买艾蒿。徐珍瑶会治病之事，不可对外人提起。有人问起，就说我的伤口疼痛。"

陆二婶连连点头："元昊说得是。大嫂尚未醒来，此事不可声张。"

徐珍瑶对此不以为意，懒得搭理。她不在乎别人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谁想知道她为何懂这些，她只会瞟他一眼，理也不理。

正当此时，有人问道："徐珍瑶，这些你是从何处学来的？我听说白道长并不会医术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她。徐珍瑶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梦中所得。"

陆三婶狐疑道："你当真是徐珍瑶么？"

徐珍瑶瞥了她一眼，语气冰冷："你认为徐珍瑶这个人还有人想冒充？还是你也动过这心思？"

陆三婶脸一红："你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奇么？"

徐珍瑶冷冷道："好奇心害死猫，猫有九条命，你有几条？"

一句话就能把人给噎死，这不是徐珍瑶又会是谁？或许她真有奇遇也未可知。

陆二婶见状忙打圆场："徐珍瑶，你毕竟是小辈，怎么说话这么没礼貌？弟妹你也别说了，既然她能治大嫂，我们都赶紧去忙吧。"

众人散去，屋内只剩下陆家兄妹。时间一长，徐珍瑶觉得脑子有些昏沉，吩咐道："小丫头，给我泡杯浓茶来，越浓越好。"

陆元玉应声而去，徐珍瑶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想必是众人忙着准备药材。

她睁开眼，望向窗外的天空。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地上，在她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元玉端着茶回来，小心翼翼地说道："茶来了。"

徐珍瑶接过茶杯，轻啜一口。苦涩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她微微蹙眉，却觉得脑子清醒了些。

放下杯子，她对陆元玉道："去看看你娘的情况，若有异动速来告诉我。"

陆元玉点头应是，轻手轻脚地走向陆大娘的床榻。

门外传来陆元昊的声音："徐珍瑶，艾蒿买来了。"

陆元昊进门之后终于注意到徐珍瑶的异常状态，眉头微皱。他的目光在她苍白的面容上停留片刻，语气中难得带了几分关切："徐珍瑶，你先去歇着吧。"

徐珍瑶闻言一怔，抬眼看了陆元昊一眼，随即默默闭上了眼睛。不多时，轻微的鼾声传来。

"哥，她睡着了。"陆元玉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陆元昊打量着靠在墙边的徐珍瑶。那凌乱的衣衫，憔悴的面容，活脱脱一个小乞丐的模样。他心中疑云顿生，却没有多说什么。

"把茶放这儿吧，让她先睡会。"他低声吩咐道。

兄妹俩蹑手蹑脚地退出了房间，留下徐珍瑶独自沉睡。

约莫两刻钟后，徐珍瑶猛然惊醒。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稍稍放松。若非这副躯壳实在孱弱，以她多年的训练，这点疲惫根本不值一提。

她三两口饮尽桌上温热的浓茶，随即开始为陆大娘施针。一切准备就绪，徐珍瑶轻轻探了探陆大娘的脉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取出一根长针，毫不犹豫地刺入陆大娘人中穴。不多时，陆大娘悠悠转醒，迷茫地环顾四周。

"娘！您终于醒了！"陆元玉扑到床前，泪如雨下。她抓着陆大娘的手，声音哽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呜呜..."

徐珍瑶默默退到一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陆大娘闻声心疼不已，连忙安抚道："元玉别哭，娘没事了。"她轻抚女儿的发丝，目光却落在了徐珍瑶身上。

"娘，您知道吗？是她救了您！"陆元玉一边抽泣一边指向徐珍瑶，"张郎中都说没把握让您醒来，是她...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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