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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脚步,吸了一口气。
不是木头燃烧的气味,不是塑料燃烧的气味。
是骨头燃烧的气味。
他在原来的世界里闻过一次——医学院的实验室,隔壁楼的焚化炉坏了,气味飘了出来。不是臭,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让人从本能层面感到不适的气味。
他没有去寻找气味的来源。在这座游乐园里,寻找气味的来源没有意义。气味无处不在,就像黑暗无处不在,死亡无处不在。
苍明站在他身后,也在闻。鼻翼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说话,但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不是准备战斗,是本能。
封染墨向左走。
---
【小剧场】
封染墨(在黑暗中闭着眼):你手又流血了。
苍明:没有。
封染墨:……进来,我给你包一下。
苍明(走进来,把手递过去):哦。
第25章大摆锤
他转向了西侧。
不是激流勇进,不是恐怖剧场——是大摆锤和旋转飞椅所在的区域。
纪念卡上已有三枚印章。今晚需要第四枚。
苍明跟上去。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张。指尖的血痂在应急灯的红光里像一小块一小块的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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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过旋转木马。
木马还在转,速度比前几天慢了些。骑手变少了——人越多越快,人越少越慢。
现在只有两个玩家在上面,一男一女,都是生面孔。脸白得像纸,嘴唇紧抿,手指死死扣着马颈,关节泛白。木马旋转,音乐流淌。那根断掉的琴弦依旧每八个节拍漏掉一个音。
封染墨从他们身侧走过,没有投去一眼。
其中一个玩家睁开眼,看见了封染墨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喊什么,终究没有出声。那个穿黑色汉服、长发及腰、在惨白灯光下如同一尊移动雕塑的人——不是他能喊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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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过海盗船。
船停了。不是停在水平位置,而是悬在最高点。船头冲天,船尾坠地,像一个被冻住的巨浪。
船头骷髅的眼眶里,绿灯已经熄灭,但眼眶并非空洞。暗红色、黏稠的东西填在里面,像尚未凝固的血浆,缓慢地流动——从左眶到右眶,再从右眶流回左眶。像一颗迟滞的心脏在搏动。
座位全空了。没有玩家,没有工作人员。只有风穿过船舱,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有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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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过鬼屋。
门口那具尸体还趴着,但姿势变了。不是被人动过——是它自己在动。极其缓慢,缓慢得像植物生长。
手臂不再前伸,而是向两侧张开,像是在画一个半圆。手指不再蜷曲,而是根根张开,每一根都撑到极致。脸埋在灰尘里,看不见表情。
后脑勺鼓起一块暗红色的凸起。不是伤口,不是肿瘤——是别的东西。它在动。从头皮下滑行,从后脑到头顶,从头顶到额头。
封染墨没有停。从尸体旁边经过,距离不到两米。他没有转头,但余光捕捉到了那些细节。大脑在自动记录、归档、储存。也许永远用不上,但也许在某个时刻,这些信息会救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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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到大摆锤面前。
大摆锤比封染墨想象中更大。底座是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形水泥平台,中央立着一根粗壮的钢柱。柱顶是一个圆形转盘,下方悬挂着摆锤。摆锤是圆盘状的,像飞碟,边缘嵌着一圈座位。座位朝外,玩家面朝天空坐上去。
摆锤会摆动,同时转盘会旋转。玩家在两个方向的合力中被甩来甩去。
工作人员站在平台边缘。
身体半透明,泛着绿光。但他的微笑不同——嘴角不上扬也不下垂,而是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弧度,没有角度,笔直得像用尺子量过。
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瞳孔。但眼眶里并非空无一物——深处藏着什么东西,很小,很暗,像两颗被遗忘在抽屉底部的纽扣。
手里拿着印章。图案是一柄摆动的巨锤——圆形锤头从最高点向下坠落,尾部拖着三条弧线。
封染墨看了他一眼。
工作人员抿着的嘴唇纹丝不动,但眼眶里那两颗纽扣般的东西转动了一下,追着封染墨的目光,然后慢慢转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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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染墨走上平台。
水泥地面是灰色的,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里嵌着黑色的、油腻的填充物——不是泥土,不是灰尘,是别的东西,像被反复碾压后留下的残渣。
他走到摆锤旁边,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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