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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esp;&esp;可清扫房屋的是她，逢年过节忙的脚不沾地的也是她，阿爹永远第一个上桌。

&esp;&esp;就连青青阿姊的喜宴，阿娘也只能吃剩下的。

&esp;&esp;陆鲤想起很久以前村里的一个阿婆，七十寿宴酒席摆了二十几桌，男人们把酒言欢、高谈论阔，寿星却只能缩在柴房里吃冷掉的芋羹。

&esp;&esp;陆鲤想起前世，想起今生。

&esp;&esp;两个人过日子，怎么会跟谁都一样呢？

&esp;&esp;对于这个问题，杜桂兰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esp;&esp;“或许是因为害怕。”

&esp;&esp;她们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esp;&esp;听他咄咄逼人，听他谎话连篇。

&esp;&esp;“因为大家都一样，因为她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esp;&esp;“没人去反驳。”

&esp;&esp;“没人那么做。”

&esp;&esp;这样的回答实在太震撼了。

&esp;&esp;陆鲤想到了柳翠，想到她被刘梅屡屡刁难，委曲求全，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esp;&esp;紧接而来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esp;&esp;他明白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他太渺小了，千百年都是如此，浮游如何撼动大树。

&esp;&esp;陆鲤不经怀疑，自己真的可以帮到阿娘吗？

&esp;&esp;日子一天天过去。

&esp;&esp;春天栽种的毛豆现下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今年的雨水太多，在加上虫害，拿艾蒿熏了效果甚微，瘪的很多，剥个几夹都没找出一颗饱满的，往年杜桂兰都要留一些豆子好磨豆腐吃，今年怕是吃不成了。

&esp;&esp;陆鲤挑拣出一些豆荚都剥了，杜桂兰看着筲箕里的歪瓜裂枣连连叹气。

&esp;&esp;农耕就是这样，付出了不一定有收获，家里要是不趁着收成好的时候屯点余粮，说不定哪天就饿死了。

&esp;&esp;虽然看着这些豆子心烦，但枝叶杜桂兰是舍不得丢的，毛豆的枝叶晒干了能烧火，烧的很旺，比单独烧干柴容易着火多了。

&esp;&esp;陆鲤将枝叶抱起，摊开放阳光下暴晒，刚摊开便啊了一声。

&esp;&esp;只见他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趴着一条肥胖的洋辣子，年轻的夫郎紧闭双眼，眼泪坠在长睫要落不落。

&esp;&esp;怎么连哭都这样怯生生的。

&esp;&esp;陌生的气息突然靠近，轻轻吐出一句“嫂嫂”救他于水火。

&esp;&esp;他吓成这样，之后的毛豆枝叶杜桂兰都不让他弄了，打发程峰去烧洗澡水。

&esp;&esp;现在已经是夏天了，水其实并不冷，但杜桂兰固执的认为冷水对哥儿的身体不好，只有热水才好。

&esp;&esp;陆鲤将换洗的衣物背到身后，别扭的看着程峰将热水倒进浴桶，他太紧绷，乃至程峰提着木桶刚出去就吃了个闭门羹，那迫切的模样仿佛他程峰是什么洪水猛兽。

&esp;&esp;木桶有半人高，陆鲤曲着膝，半张脸埋进水里。

&esp;&esp;他小时候其实不怕虫子，甚至还敢用手抓虫子，他那时候分不清菜虫和洋辣子，放手上被洋辣子蜇了，皮肤迅速肿起，呼吸变得困难，喉咙也开始肿胀，小命都险些交代，时间过去这么久，他其实已经记不清当时的具体感受了，但那件事到底给他留下了阴影，他开始畏惧一切虫子，哪怕看到都会吓的不行。

&esp;&esp;陆鲤想到方才的窘态就觉得丢脸。

&esp;&esp;他将肥珠子掐破放在掌心里搓出泡沫，将头发一并清洗，陆鲤发质不太好，但发量很多，打湿了一只手都握不住，草草洗了几遍，鬓角几缕微卷贴着脸，热气散掉，陆鲤又将脸埋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热气将他眸子蒸的水漉漉的。

&esp;&esp;吱呀

&esp;&esp;陆鲤抹去眼睛上的水，看了眼木门，不确定有没有听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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