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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闻祁是在公开认罪之后,才和闻振岳见面的。
&esp;&esp;他刻意这样做,因为他知道,一旦提前告知闻振岳,他可能当晚就会被遣送出国。
&esp;&esp;冰冷的羁押室里,铁门被猛地撞开,闻振岳带着一身凛冽的戾气冲进来,不?等警卫员阻拦,扬手?就给了闻祁一记重?重?的耳光。
&esp;&esp;闻祁没有躲,硬生生受下?来。眼看着闻振岳又要伸手?,两个警卫员慌忙拦住他。
&esp;&esp;于是,闻振岳高高举起的一掌落在闻祁面前的桌子上,他目眦欲裂,“你知不?知道,你妈听到消息直接晕了过去,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esp;&esp;闻祁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
&esp;&esp;“你逞什么?英雄,当什么?救世主?你以为你这样做很?伟大?吗?你对得起谁?!”
&esp;&esp;闻祁垂着头,良久才开口:“爸,我不?想?当救世主,我也想?好好过日子。”
&esp;&esp;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眼前怒不?可遏的父亲:“可是您想?要的太多了,我看着别人不?好,自己也好不?了。”
&esp;&esp;闻振岳怔住,“你——”
&esp;&esp;“聂维真死了,下?一个是谁?”
&esp;&esp;“就算要死,也轮不?到你!”闻振岳厉声?打断他,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esp;&esp;闻振岳抬头望向监控,确认所有监控都关了,才哑声?说:“阿祁,我没有杀他。”
&esp;&esp;闻祁面色平淡,“真的吗?”
&esp;&esp;“我——”
&esp;&esp;“查封实验室的人是你,吊销他研究资格的人也是你,你没有杀他,他却?因你而死。难道他还能活吗?你不?是还打算让他坐牢吗?”
&esp;&esp;“闻祁!”
&esp;&esp;“现?在联盟上下?乱成?一团,每天都有上百人因为游行集会进监狱,工人罢工,地下?城暴动,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esp;&esp;“捱过去就好了,历史需要牺牲。”
&esp;&esp;“那?就让我牺牲。”
&esp;&esp;闻祁的话轻描淡写,却?让闻振岳浑身一震,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esp;&esp;“爸,人造晶矿出来没什么?不?好的,二三区的人也是人,信息素等级的高低不?该决定他们的人生。”
&esp;&esp;“你太幼稚了,你什么?都不?懂!”
&esp;&esp;“我是不?懂,我只?知道,你们两派无休止的利益相争,早已让外人有了可乘之机。这次的动乱,深海联盟在里面搅了多大?的浑水,爸,你真的不?知道吗?还是说,你已经忘了初心,把党派的私利凌驾在联盟的利益之上了?”
&esp;&esp;闻振岳被他说得一堵,竟一时语塞。
&esp;&esp;闻祁继续道:“他们可以不?享有特?权,但起码应该享受到好的医疗、教育。地下?城的人起码应该喝上一口洁净的水,赚到一千个工时就能申请联盟的合法身份,让他们有活下?去的盼头……我这是我最后的心愿,爸,你能帮我完成?吗?”
&esp;&esp;闻振岳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上前一步,颤抖着握住闻祁的手?,“阿祁,你听我说,我现?在把你送出去。”
&esp;&esp;“只?有我死了,才能结束这一切。我手?上有一些不?利于发?展派的证据,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我死了,你们就能握手?言和。”
&esp;&esp;闻振岳赤红着眼,扬声?道:“你要是死了,我一定让谢松明那?群人陪葬,都是发?展派害了你,给你洗脑,我一定——”
&esp;&esp;闻祁打断他:“爸,小?鹤已经死了,可能你觉得这个结局不?够惨痛。”
&esp;&esp;“闻祁!”
&esp;&esp;闻祁缓缓抬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失去光彩的眼,“那?就在我这里结束,可以吗?”
&esp;&esp;闻振岳的呼吸骤然停住,他像是一瞬间被抽干所有力气,险些站不?稳。
&esp;&esp;漫长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良久,他终于撑不?住,脚步踉跄着转过身。
&esp;&esp;闻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esp;&esp;“爸,替我跟我妈说一声?对不?起,我愧对于她这么?多年对我的付出,希望她保重?身体。”
&esp;&esp;“还有,求您帮我照顾虞映寒,无论发?生什么?事,请您保护他不?被任何人伤害,让他安稳地过完下?半生。如果他要离开,也请您保证他的安全,直到他开启新的生活。”
&esp;&esp;“我真的……真的非常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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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虞映寒赶回来的那?天,他不?顾一切冲进羁押室,因此没有注意到,和他擦肩而过的年轻男人是严栖南。
&esp;&esp;严栖南是来告诉闻祁,虞映寒的身份档案已经没问?题了,不?会查出任何蛛丝马迹。
&esp;&esp;闻祁松了口气,刚坐回去没多久,狱警告诉他,闻先生,你的妻子要见你。
&esp;&esp;妻子,闻祁愣了一下。
&esp;&esp;他沉声?说:“不?见,就说审理期间不能见面,千万不?要放他进来。”
&esp;&esp;过了一会儿,狱警又过来说:“虞先生他给闻部长打了电话,一定要见你。”
&esp;&esp;闻祁缓缓攥拳,指尖几乎要陷在肉里,“不?见,就说不?允许。”
&esp;&esp;最后一次,狱警快步走过来,说:“闻先生,他一定要见你,差点给我们跪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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