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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多了个人。
虽说宫殿偌大,但楚廷晏天生就不是个存在感稀薄的人,就算刻意侧头,他也能占满全部的余光。
快到晚饭的时候,廊下宫人来来往往,楚廷晏已经裹好了伤药,衣衫整齐,借着夕阳半支着腿靠在桌边看文书。
他单腿屈着,另一腿随意点在地上,伸出去的那条腿要命的长。
“回来了?”楚廷晏抬眼道。
“嗯。”云欢择了他对面的榻坐下。
云欢脸上不再发烧,但还有些不太自然,他却神态自若,好像上午那些事全都没有发生过。
好像不管什么时候,楚廷晏都是神态自若的。他周边仿佛自成一个小小的领域,定海神针一般,能将一切游移不定的情绪排斥在外。
……不,也不能这么说。
就算她心神不定,楚廷晏也没干预过什么,更没有“排斥”她的情绪。相反,他像围了一道包容的墙,把云欢的一切情绪都包容在里头。
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她可以犹疑、可以烦躁,也可以排斥。
就像在东宫,她有充足的空间和自由。
云欢思忖片刻,抬起头,见楚廷晏仍一瞬不瞬,凝望着她。
云欢:“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你好看啊,”楚廷晏答完话,见云欢略有恼意地偏过头,又笑起来,“自家郎君看刚过门的新嫁娘,就算是老学究也不会说什么的吧?”
“你……”云欢瞪他,“你正经些!”
“我很正经啊。”
倒不是说楚廷晏说的话不正经,是他的眼神,似乎带着滚烫的温度,又像是要将人吞吃入腹。
云欢被看得发窘,强行换了话题:“奚道长来之后,我的确没以前那样虚弱了。”
“那是好事啊,”楚廷晏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现在……一切正常。”云欢字斟句酌。
这真是种异常神奇的感觉,多年以来,她一直妖力空虚,每月都险些控制x不住人形;借了一滴楚廷晏的血后,妖力又骤然增多,差点在众人面前露出耳朵。
唯独正旦那夜之后,身上的异常骤然消失了,一夜之间,妖力没再让她困扰过。
她终于体会了一把无比正常的感觉,实在令人惊喜。
要说原因,云欢也猜不出来,只能归功于奚长云教授的法诀立竿见影。
“我要好好谢过奚道长。”末了,她说。
“好,”楚廷晏道,“想要什么礼物,自去开东宫的库房安排,不过师父一贯不喜金银俗物,我想想……可以送他几味药材。”
“能送他两身新衣服吗?”云欢说,“他的道袍上都是洞。”
她忍好久了!
每次用猫身跟奚道长面对面说话时,总要忍住伸爪子勾住小洞的冲动。
楚廷晏一愣,喷笑:“那是御剑赶路所致……这话可千万别让师父听见。”
“殿下,娘娘,”秋霜在门外道,“现在用饭吗?”
“叫她们摆饭罢,还在原来那一处,”云欢扬声说完,就要出去,被楚廷晏在桌下扣住了手心。
“今晚……”他用拇指在她手背轻轻摩挲片刻,慢条斯理地说。
“什么今晚?”左右无人,云欢压低了声音喝他,“太医说了,你这伤至少要养一个月,晚上想都别想!你单独睡!”
她张望一下,想着一会儿要跟秋霜说,给楚廷晏单独在寝殿整理出一处床铺,两人分开睡。
“……”
一阵沉默,云欢看了一眼楚廷晏,发现他竟然笑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他眨了下眼睛,慢条斯理道,“我是要说,今晚,我们要不要去看一眼那只旋龟?”
“那就不用了。”云欢飞速抽回手。
楚廷晏还低着头,面上带笑,云欢再看一眼,发现他眼中含着浓重的调侃意味。
这人明明就是故意的!
楚廷晏没说话,伸手往她腰上一扣,云欢惊呼一声,又顾忌着他胳膊上的伤,没真动手推他。
少女的腰细得只有盈盈一握,楚廷晏单手扣住,收拢了五指。
“早上的事,我可还没忘呢,”楚廷晏低声说,“亲我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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