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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涌入的光将会客厅和餐厅照得通明,只有卧室窗帘紧紧拉着,房间一片黑暗。
“吧嗒——”
顶灯骤亮。
病床上的身影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后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探出被子,将掩在脸上的眼罩勾了下来。
那只手没有立即收回,而是悬停在鼻梁上,等眼睛完全适应光线后才缩回被子里。
徐医生按耐住心里的怒火,悠悠拉开窗帘:“你还知道回来啊,言子青。”
闻言,病床上的人偏过脑袋看她,黑压压的睫毛抬起,露出双清亮又疲惫的眼睛。
言子青,言家独子,一身病骨的金贵少爷,医嘱从来不听,每次不撑到咳血也绝不来医院,徐医生伺候他的这几年真的是心力交瘁。
这次因为跟家里人置气,少爷家业也不要了,孤身一人跑到个穷地方搞扶贫,不料备的药提前吃完了,好悬没病死在路上。
带着积攒已久的怨气,徐医生把输液针甩进他手背。
言子青指尖下意识蜷缩,手骨跟着一动。
“还知道疼?你手背上的针眼都是在哪找庸医扎的。”
言子青瞥了眼手,这才现自己手背一片乌青,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
“在当地卫生所看了看。”他慢吞吞回应。
“那小地方,连个针都扎不好,”徐医生止不住咂舌,“你还是留在这里,好好听你爸的话吧。”
言少爷的嘴巴绷成条直线,脸上明晃晃写着“我不愿意”四个大字。
言峰对他已经严苛到了病态的地步,在他面前,言子青连口气都喘不出来。
他直起身子刚想说什么,徐医生抢先一步开口:“你爸一早就跟我打过招呼了,这次我可帮不了你。”
病床上的人又软绵绵倒进靠背:“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徐医生语气恳切,说完就走了。
言子青精神还没恢复,盯着刚刚关上的病房门,后知后觉读懂这字面意思——
徐医生把他回来,并且住进医院的消息告诉言峰了。
不出意外言峰已经派人来抓他了。
他看了眼刚挂上的点滴,披了件外套后推着输液架不慌不忙往外走。
从小就在这里看病,言子青早就摸清了医院的构造,他拖着病体左拐右绕,最后在一扇大铁门前站定。
和几个月前相比,铁门依旧锈迹斑斑,门上挂着个“请勿靠近”的告示牌,以及…一把铁锁?
什么时候挂的锁?
言子青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半个月前就上锁了。”
突然有人开口讲话,吓得他打了个激灵。
言子青闻声回头,现身后站着个高挑的男人,长腿宽肩,高鼻梁大眼睛,五官带给人的冲击力很强。
他飞回忆了一下他爸的保镖团队,确定没有这个人后松了口气:“哦,我太久没来了。”
男人莫名冲他笑笑,一步步向他走进。
内心有种不详的预感,言子青飞拔掉针准备翻墙,肩膀先一步被人按住。
“请跟我回去吧。”身后人开口。
言子青心下明了,这居然还是他爸派来的人!
他把输液架往人手边一推,极不情愿往病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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