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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如闪电般飞奔过宁都的街巷,沈青从未觉得从宫城到曲江的路如此遥远。
慕容珩闭眼坐在马车另一侧,有晶莹的汗珠从他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庞两侧滴下,不正常的红晕消退下去已经很久了,却似乎有更深更重的火焰在身体里燃起。
沈青从随身携带的锦囊里取出两粒药丸,放进他手心,“清心丹。”慕容珩睁开眼看她,浅色瞳仁里清明和欲色交织,他看也不看那两粒药丸,昂首吞下。
汗珠一滴一滴滴下,濡湿了他膝上的白袍,黑发也被沾湿,贴在苍白的脸畔,往日总是轻袍缓带形容端肃的男人难得狼狈,沈青此刻却没有半分取笑的心情。
她撩开窗帘向外看,马车已经尽力奔袭,但如今仍尚在内城地界,到曲江至少还有半个时辰,届时恐怕这药物已经入骨,用什么功法都无法逼出。
沈青凝眉看向正闭目忍耐的男人,迟疑半晌,开口问道,“慕容珩,你在曲江,可有亲信的女子随从?”
慕容珩的眼睫轻轻一动,他睁开眼看着沈青,眼眸里是她看不懂的神色,“沈青,此药我自会逼出,你不必担心。”他复又合上眼,紧紧攥住膝上衣袍的手泛出青筋。
马车却在此时停下了,沈青掀开车帘,车夫面有难色地回头,“将军,今日曲江也办芙蓉宴,此刻正是散场时分,人都在从曲江往内城走,咱们逆流前进,怕是要堵一会儿了。”
沈青回头看向胸口的衣襟已经被汗水濡湿的慕容珩,当机立断,“不去曲江了。走,我们回沉府。”
昭帝赐下大将军府,沈青惯常却并不住在那里,她把从前父母在京中的别苑小做修葺,召回从前家中侍奉的老人,平日便以此为家。
同僚臣子往来都在大将军府,几乎无人知道她还有另一处居所。
沉府只是简单的三进小院,设计却别有心思,重重院落一步一景。
月光透过主院婆娑的树影,照耀着房内榻上只着中衣的慕容珩和背后正凝眉为他调息的沈青。
沈青温热的手复上他滚烫的肌肤。
汗水浸透了中衣,男人利落的肌肉线条隐约浮现,平日苍白的病弱公子,流畅的骨骼线条上却是贲起的肌肉,蕴含着隐约令人心惊的力量感。
但这具躯体又确实是毫无内力的,沈青点过他几道大穴,感受到筋脉内近似于无的孱弱的力道,为慕容珩输入内力试图逼出那一壶药酒。
几息过去,沈青的手贴上他的锁骨,感受云门穴下的气息。
这样的姿势,她几乎是环绕着他,手心贴着他微微打开的中衣前襟下的心口,漆黑的湿漉漉的长发和她的青丝交缠,两人同时一震。
很久很久以前在北漠温泉疗伤的画面划过脑海,眼前人亵玩自己身体轻佻的举动浮现在眼前,沈青皱眉想要收回手,却被慕容珩按住。
“沈青…你一直很介意北漠的事情,是不是。”男人的气息不稳,几乎是气音勉强着说出这句话。
“那时候我确实看轻于你,只当你是霍予沈轶兄弟博弈间的棋子。”
“无论是在温泉轻薄于你,还是后来几次设局想利用你挑拨霍予沈轶,都是我未曾尊重于我们的协约,是我的错。”他的手紧紧握住沈青的。
“但从药王谷以来,我对你说的话,每一句都是出自真心,不曾有半分隐瞒。”呼吸交缠之间,沈青看不清他的眼眸,却莫名地想要相信他。
她叹一口气,“过去的事情,都已经是过去了。慕容公子,你此次相救,沈青万分感激。”
有鲜血从慕容珩的唇边溢出,浓稠的液体滴到他们交握的双手。沈青惊骇,“怎么会,那酒不应该有毒——”
慕容珩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别担心,我从前多次被霍震霆灌下情毒,为求嗣子。大约只是余毒未净,被勾出来了罢了。”
“沈青,别管我,让我在这里自己待个两三天。就会好了。”
沈青看着眼前人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肌肤,鲜血濡湿了他白色的中衣,他居然还是微微笑着的,如此无害又孱弱的样子,和从前翻云覆雨摆弄棋局的北漠帝王宛如不是一人。
她低下头来环抱住他,“让我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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