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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esp;&esp;“陈知许……”秦望舒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抖。

&esp;&esp;陈知许看着他，扯出一个笑。

&esp;&esp;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esp;&esp;“没事，”他说，“休息，就好。”

&esp;&esp;秦望舒不信。

&esp;&esp;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就在这时，陈知许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esp;&esp;那些触手也慢慢抬起来，缠上他的腰、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不像以前那样有力，软软的，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留住他。

&esp;&esp;“我，送你。”陈知许说。

&esp;&esp;秦望舒愣住了。

&esp;&esp;“送我？送我去哪儿？”

&esp;&esp;陈知许没回答。

&esp;&esp;他闭上眼睛，那些触手收紧了一点。

&esp;&esp;然后秦望舒感觉到自己被裹进那个熟悉的气泡里，被轻轻托起来。

&esp;&esp;陈知许带着他往上游，比之前慢了很多很多。

&esp;&esp;秦望舒趴在气泡壁上，看着外面的陈知许。

&esp;&esp;他的眼睛闭着，嘴唇抿得紧紧的，那些触手在奋力摆动，但明显没有以前那种力量了。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他的身体越来越抖，但他还是在往上游。

&esp;&esp;秦望舒想喊停，想说不去了，想回去陪他。

&esp;&esp;但话到嘴边，他又咽回去了。

&esp;&esp;他必须去。为了陈知许，他必须去。

&esp;&esp;浮上海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esp;&esp;陈知许把秦望舒轻轻放在岸边的礁石上，然后自己也爬上来。

&esp;&esp;他趴在礁石上，大口喘着气，那些触手无力地垂在海里，随着海浪轻轻晃动，像快要断掉一样。

&esp;&esp;秦望舒蹲下来，捧着他的脸。

&esp;&esp;那双眼睛看着他，里面已经没有光了。

&esp;&esp;但还是在看他。

&esp;&esp;一直在看他。

&esp;&esp;“陈知许，”秦望舒说，声音抖得厉害，“你听我说。”

&esp;&esp;陈知许眨眨眼。

&esp;&esp;“你在这儿等我。”秦望舒说，“不要乱跑，不要动，就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好不好？”

&esp;&esp;陈知许看着他，好像想说什么。

&esp;&esp;秦望舒继续说：“我去把那个工厂炸掉。我去让它停下来。然后我就回来找你。你等我。”

&esp;&esp;陈知许的嘴唇动了动。

&esp;&esp;“危险。”他说，声音飘得像要散掉一样。

&esp;&esp;秦望舒点点头。

&esp;&esp;“我知道。但我不怕。”

&esp;&esp;陈知许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那只手，凉得像海水一样。

&esp;&esp;“我，去。”他说。

&esp;&esp;秦望舒摇摇头。

&esp;&esp;“你不能去。”他说，“你太累了。你在这儿等我，我一个人去就行。”

&esp;&esp;陈知许看着他，眼睛里的光闪了闪。

&esp;&esp;然后他点了点头。

&esp;&esp;秦望舒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esp;&esp;他低下头，在陈知许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esp;&esp;那个吻，轻轻的，软软的，带着海水淡淡的咸味。

&esp;&esp;陈知许愣了一下，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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