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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仪走出万华殿,惊奇地发现,整个静安寺竟空无一人!
唯有她和皂白两人。
甚至,连各个殿里的老丈,也没了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
有刺客?
刺客杀她做什么?她又不是定远将军。
脑里闪过一个念头。
裴仪脚下生风,往前小跑几步,果见一人,身穿暗紫色丝绸长袍,位于阶前,背身而立。
是他……吗?
那人闻声回头,他的眉眼,与梦中不同。
梦里,阴狠毒辣。
此时,眉宇平静。
裴仪同他见过几次面,他面上没有大喜大悲,但是这份从容,莫名其妙地,让她感到心安。
“七姑娘……安。”
关肃峥深深地看着裴仪,几日不见,她似乎长大了,更美了些。
裴仪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脚下是通往寺门的台阶,一台一台,一阶一阶,蜿蜒至正红色大门。
裴仪俯视寺院,开口:“静安寺不见行人,是将军遣人驱逐么?”
“姑娘昨夜受惊,现在好些了吗?”关肃峥顾左右而言他。
“本来是好些了,”裴仪话音一转,“当我看见将军,就又不好了。”
关肃峥浓密的眉头拧紧,不可置信地侧头看她。
裴仪转过身子,正面看他,“将军来静安寺做什么?来上香?”
关肃峥盯着她,不语。
“将军出身寒门,经历过穷苦日子,既做了上等人,何必针对寺中行人。偌大的静安寺,容不下定远将军么?”裴仪见他无话,又补一刀。
她从昨夜起心慌,现见了关肃峥,她才想明白,内心恐慌来源于她对关肃峥不可告人的心。
若推开他,拒了这份心思……
“我驱逐行人,只为见你。”关肃峥神情复杂,“让旁人看见,为了你名声,少不得杀……索性,驱逐出寺,至少保一条命。”
关肃峥的话,让裴仪大惊!
惊他说见她,惊他取人性命,如此简单……
“将军,既为了我的声名,便……不该见我。”裴仪狠心说出违心的话,若此次不制止他,恐怕她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你有什么顾虑?”
裴仪垂下头,自轻道:“将军位极人臣,乃朝中栋梁,日后自有皇上指婚。我,只是承宣伯府旁支庶女……未经父母,不敢见,不能见将军。您知道的,女子的声名,尤为重要。”
余下的话,裴仪说不出口,也不能说出口。
裴仪垂着头,不再说话,关肃峥也无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良久,关肃峥扔下一句话:“如此,我尊重姑娘。”
话毕,关肃峥昂首阔步,走下台阶。
一去不回,直至背影消失在寺门。
皂白不知从何处走过来,“姑娘,你怎么哭了?”
裴仪抬袖拭泪,“我们回去吧。”
回程的马车上,裴仪无话,呆呆地望着帘外,匆匆闪过的风景。
心口传来钝痛。
“贱妇!你不过是个妾!”
梦中话,在脑海里无数次响起。
她不想做妾,不论是太子的妾室,还是定远将军的妾室。
若注定为妾,她愿削发为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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