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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朝廷经过一月的纷争辩论,终于平息了追债之举。
林如海的书信也快马而回,银子在贾母手里,让贾母看着办。
薛姨妈听了宝钗之言,借这个机会上门,跟妹妹王氏提起还债之话,熟料王氏竟然忽然翻脸,说是薛姨妈翻脸无情,不给自己张面子。薛家是姻亲,林家也是,如今林家力挺荣府,薛家空怀百万之资竟然上门逼债,实在令人心寒。
王氏觉得薛姨妈丢了自己面子,一气之下,拉着前来问安凤姐哭天抹泪起来,还说自己如何因为宝钗而得罪贾母,受了贾母多少责备,贾政多少白眼,这些都是因为跟薛姨妈姐妹情分。如今薛姨妈却不顾情分来挤兑自己。实在没有良心。有说什么若非自家周旋,薛蟠还有名么?二十万银子算什么呢?二十万银子能够买的来命么?等等云云。只把薛姨妈堵得哑口无言,差点一口气跟不上呜呼哀哉!
至此,薛姨妈忽然觉得女儿宝钗之话实乃金玉良缘,靠人不如靠己,薛家跟贾府一般都是王家姻亲,一样仰仗王家生存,那么薛家为何要受荣府之气?不如一心一意依靠王家,走一条薛家自己锦绣之路。
有了这个心思,薛家人变紧锣密鼓行动起来,一家子在四月底搬回了薛家老宅去了。
这一日,薛家给荣府派了请柬,宴请阖府老小过府耍乐。
贾母身子不虞,李纨寡居之人,这两人当然不能光临。贾母吩咐王氏凤姐姑侄前去,熟料王氏竟然称起病来。凤姐因此也不好去了。邢夫人本来就是蹭饭之流,王家老少姑奶奶都不出面,她再是喜欢凑热闹也知道没意思。
然后就是三春,惜春兄长新丧,不愿意出门。迎春跟薛家本有血缘,原本不是正经亲戚,王氏凤姐也不去,她也不去了。
剩下一个探春跟宝玉兄妹。探春原本也不想去,只是宝玉面子不能不给,宝玉一来跟正经亲戚,再者,他跟薛蟠有些臭味相投,薛蟠这个人虽然无学不术,无赖贪色,但是他手底下松,舍得银子,对朋友也有仗义疏财之义,对宝玉这个表弟更没话说,吃的喝的玩的无不抢着付银子,就连喝花酒也是他结算。
前些年宝玉在学堂跟人干仗,薛蟠为了维护宝玉把自己相好的金荣也打了一顿丢开手了,还振振有词,说什么妻房如衣衫,兄弟如手足。
如今,他下帖子宴请宝玉,宝玉不去实在属说不过去。
探春也只有顺服兄长份儿了。在这府里,她能依靠谁呢?除开父亲祖母,一个兄弟贾环,一个哥哥宝玉,傻瓜也知道舍弃谁了。
荣府低迷氛围一直持续到五月端午节。
这日贾母纵然心里不舒畅,也要顾念凤姐一人唱戏辛苦。好歹弄了一桌酒菜,娘们儿欢聚一桌。
就在李莫愁与一班子姐妹推杯换盏,胡吃海喝,心中暗自得意,历史轨迹因为自己手动宰了贾珍而改变。这一辈子,自己再不用担心王氏查抄大观园,小命堪忧之时。
荣府大门忽然传来三声炮响。房中众人齐齐惊动。但见贾赦,贾政兄弟哭得三孙子是的来给贾母报喜,却是凤藻宫太监前来宣旨降恩,言称圣上顾念元妃娘娘,决定让元妃中元节回家省亲。
这倒旨意无异一剂兴奋剂,真个荣府瞬间成了欢乐的海洋。
贾母带领全家老小开了祠堂,磕头焚香,整整一天,笑容就没收起,泪水也没干过。
二太太王氏就不用说了,瞬间抖擞起来。就连邢夫人一项跟王氏不对付,这会子跟着高兴不了,这些日子元春失宠,荣府要到消息,委实让她收购委屈了。
元妃省亲了事和族荣光,宁府恩能缺席呢?贾母发话,贾蓉可怜见的,一个人孤孤单单在金陵实在可怜,唤他回来吧,宁府还要靠他呢。
贾赦出面去了趟铁槛寺,贾敬出面发话,父亲虽亲,娘娘为尊,娘娘省亲岂能不倒履相迎!
正当荣府热火朝天准备接驾之时,史家史湘云也随着婶娘转回京都。
原来这次史湘云的叔父忠靖侯奉调去往甘肃督边,五月在边境坚壁清野,将甘肃边境西藏叛军的秘密粮仓烧毁,成功遏制叛军。史湘云婶娘身为武将家眷,按照天朝管理,进京定居。说得好听,是为了安定武将之心,不好听就是家眷质押进京。
史湘云这一次也跟着婶娘进京来了。恰逢荣府这样天大喜事,贾母便命人将史湘云接近荣府做客。
黛玉本性善良,与她有同病相怜之情,每念她有口无心,并不与她十分计较,偶尔气闷,也会很快抛诸脑后。凡是父亲林如海寄来什么吃的喝的玩的,总有湘云一份。
史湘云性格率直,偶尔因为宝玉口无遮拦,或者偏向黛玉多些,跟宝玉制气,与黛玉拌嘴,生些小小不言之摩擦。
宝玉最是会甜言蜜语俯就小女孩子,时常居中打拱说和认错,总有法子说和二人一笑了之。
再者,湘云性子本来爽直,被人一哄,很快就忘记不虞,乐呵呵了。
事后闻听与她说和,她自己竟然不记得因为何事生气使性子了。
湘云一贯大咧咧惯了,衣衫不凑手时乱穿一气,不仅时常乱扯黛玉衣衫,有时候还会朝宝玉衣柜下手。贾母因为老眼昏花,倒把她认错几回,最后无不大乐一回。
因为贾母近年难得一乐,黛玉宝玉倒时常怂恿湘云作怪,唯求贾母一乐!
黛玉湘云待在贾母身边,很快达成默契,总能设法把贾母哄得眉开眼笑。
黛玉湘云这一动一静性子南辕北辙性子,竟然很快成为闺阁密友,令人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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