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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上的联系人显示“颜女士”。
颜女士。
颜鹤看着手机上屏幕上的这个联系人,人有一瞬间的懵,目前她遇见的鹿佑青认识的姓“颜”的只有她,所以手机上这个人是。
正巧此时,鹿佑青将浴室的门打开,听到声音后走了过来,待她看到手机上的人名时,也和颜鹤一样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马上拿过电话,复杂地看了一眼颜鹤,接通了电话。
“阿姨。”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开口时自己都怔愣了一瞬,脸色有些绯红,还好作为演员强大的职业素养让她很快调整了过来,接着面不改色继续道。
“您有什么事吗?”
颜鹤听着鹿佑青谈话的声音,下意识地一颤,这是她失忆以来真正意义上接触自己的母亲,并且还是以鹿佑青这么沙哑的声音,再怎么说都会觉得有几分尴尬,即使只是隔着手机听那边的消息,她还是有些紧张,心脏止不住地提起,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鹿佑青没有开扬声器,颜鹤听不清电话那边母亲的声音,只能惴惴不安着看着鹿佑青。
鹿佑青看了颜鹤一眼:“嗯,阿鹤在我旁边。”
颜鹤心忽地提起,不知所措,就在她以为鹿佑青要把手机递给她还在思考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鹿佑青却挂了电话,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颜鹤心提到了嗓子眼:“我妈她说了些什么吗?”她没有记忆,对于母亲的印象也只有一个单薄的词语,勾画不出记忆中母亲的模样。
担忧自己的母亲对于她们两人的关系,又对于这个和她素昧见面的女人有一种生理上的接近。
鹿佑青看着她,走向前去眷恋地抚摸她脖子上的那圈红痕:“看来明天要花些时间将这些遮住了。”
她又叹了口气,真是可惜,她还没有好好欣赏这些呢。
“什么?”颜鹤脖颈有些痒,忍着痒意没有避开,“我妈妈说了什么?”
鹿佑青看着她:“母亲说,她明天要回一趟国,到时候我们去接她。”
回国?
颜鹤下意识地问:“是来看我吗?”
鹿佑青忽地笑了:“虽然说是回国见老朋友,但是我觉得母亲应该就是为了见你的。”
颜鹤的眸子忽地亮了起来,忍不住笑意,不知为何,她自己对于即将见面的母亲有种很奇怪的心情,期待和母亲的见面可是却又很紧张。
鹿佑青抚摸她颈间的素白柔荑缓缓移动至她的脸颊,捧住她的脸,亲昵地依偎。
“没事的,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她软着声音开口,安慰着颜鹤绷着的心。
之后的时间,两人并没有再回到剧组,整整一天都呆在酒店里面,鹿佑青给颜鹤讲了许多关于母亲颜素弈的事情。
颜女士是芜城一家公司的董事,颜鹤还很小的时候她就去工作了,因此与颜鹤的关系并不亲昵。
高中的时候,颜鹤和鹿佑青关系很好,因此鹿佑青得以和颜素弈有了较长一段时间的接触,也因此对她的了解更深入了些。
颜鹤和母亲的关系不好,高考后的关系甚至降到了冰点,鹿佑青就一边做母亲的安抚工作,一边做女儿的安抚工作。
“吵架?”颜鹤听着鹿佑青的讲述,不自觉皱起了眉头,彼时她侧躺着枕着鹿佑青的腿,半阖着眼,在柔软的沙发上昏昏欲睡。
鹿佑青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着颜鹤,古井无波的一双眼眸盛着笑,黄昏的阴影落在她的眉宇。
“嗯。”她应答道,伸手别过颜鹤散落在脸上的发丝,轻抚她素净的脸庞。
“高考之后,你和颜女士因为志愿选择的不同产生了分歧,后来不欢而散,颜女士也是因为这次去国外疗养了。”
鹿佑青言简意赅地讲着,实际上当时的情况比她讲述的还要糟糕,因为被母亲控制着选择自己不喜欢的志愿,阿鹤差点没有学上,颜素弈也在妥协那件事情之后飞到国外从此减少和颜鹤的联系。
而作为整件事情主人公的颜鹤此时却睁开眼,从鹿佑青腿上起身,紧皱着眉:“疗养?我妈她生病了吗?”
没有记忆的阿鹤还真是可爱,鹿佑青紧上去抱住她安抚着她:“没有,是经年累月的工作下身子有些羸弱,而且当时你们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去国外是当时避免矛盾最优的方法了。”
“原来是这样。”颜鹤靠着她的肩,声音有些闷闷的。“那我和她见面的时候,要说些什么?”
鹿佑青:“什么都不需要说,母亲知道你的情况,她来就是为了看你的。”
不然颜素弈是不会让她们两人去接机的,这么多年,她们对于当年的事情早已消了气,颜素弈给她打的电话多半都是在旁敲侧击询问颜鹤的消息,而颜鹤也会在这两年被噩梦吓到被鹿佑青抱着时哭着喊着妈妈然后醒来,只是当年闹得实在是太大,无论是母亲还是女儿谁都不愿先低头。
颜鹤和颜素弈是一样性格的人,如果是之前还没有失忆的颜鹤,这两人的自尊使然,颜素弈依旧不会让颜鹤来接机。
鹿佑青抱着颜鹤,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目光沉沉如一湖幽暗的水,不知不觉就想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安静,静谧昏暗,颜鹤蜷缩在她的怀中,茫茫的天地间,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鹿佑青,她只能依靠她,只有依靠她。
鹿佑青没告诉颜鹤,当时的情况除了出国其实还有更优的办法可以解决颜鹤和颜素弈之间的矛盾,可她没有说,只是默默在夜色中抱住当年哭到浑身颤抖的颜鹤,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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