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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一个人在急诊室外面呆坐了十几个小时,夜间走廊的温度低于零下,她就穿着这单薄的长裙,一刻都未眨眼。
在飞机上颜素弈就得知,颜鹤是为了救面前的这个少女才被钢管击中,可在看到鹿佑青的时候,她这十几个小时的怒意忽地就不知道从何处宣泄。
鹿佑青注意到了她,只是稍稍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埋头在膝盖上,继续死死盯着亮着红灯的急诊室。
后来急诊室的灯终于灭了,等医生走出来的时候,颜素弈看到鹿佑青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像一棵挺直的松,颤抖着嘴唇想要开口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死死地盯着医生看。
医生宣布颜鹤没有什么大碍,然后颜素弈就看到了,松树的腰被折弯,鹿佑青泄去了所有力气,直直倒在了地上彻底昏迷了过去。
后面鹿佑青被抬至病床上时,她这才看到鹿佑青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伤,其中手臂上被剜的伤深至见骨,却在这十几个小时里被她硬生生熬到止血。
之后就是颜鹤昏迷了一个星期,她要去工作,于是找了保姆去照顾颜鹤,却被保姆告知她的所有工作都被一个少女抢了去。
鹿佑青从病床上醒来就没有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她一直呆在颜鹤的病房,雕塑般坐在椅子上死死看着颜鹤,等着颜鹤醒来,除却吃饭和换药,她几乎一刻不停地呆在颜鹤身边,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白天。
颜素弈唏嘘地叹了口气,当时的场景太过震撼,她第一次在一个刚成年的少女身上看到什么是深爱,而当时鹿佑青的那份炙热的爱,到现在似乎都没有改变。
颜素弈欣慰地弯起唇,在国外的那几年,她有意识地减少了得知颜鹤消息的途径,虽然也会从一些地方得到自己女儿的消息,想去看她,但她怕自己会心软回国,她的自尊不允许她向颜鹤低头,所以干脆不去了解颜鹤,而令她如此有恃无恐不担心颜鹤的主要原因,就是鹿佑青。
消息途径减少的后果就是,她并不知道这几年颜鹤和鹿佑青之间发生的事情,也不知晓颜鹤和鹿佑青到底产生了多大的矛盾,从她的角度看去,鹿佑青的确把颜鹤照顾得很好,至少目前这个失忆的颜鹤,没有对她这个母亲露出任何伤心的表情。
鹿佑青的眼睛很漂亮,看人的时候眼尾会微微勾起,含着媚意一般,偏偏人长得很温柔清冷,像妩媚的狐狸走在雪中,高贵又令人不敢亵渎,明明是冷情冷心的模样,却比任何人都要深情。
颜素弈能看到鹿佑青的眼底藏着的深沉渴望和迷离,这样的情绪在她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出现,是只盯着一个人就不会松口的野兽,这些情绪只有在看到颜鹤的时候才会真正显露出来,时至现在这份感情非但没有消减,现在看着颜鹤的眼神还隐隐有加深的趋势。
颜素弈看着鹿佑青和颜鹤的互动,看着鹿佑青对颜鹤自然而然显露出来的关系,一双和颜鹤相同颜色的棕栗色深瞳忽地沉了些许。
出国前夕她曾经问过鹿佑青,问当时年仅十八岁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坚持照顾颜鹤,她不相信什么年少的喜欢。
鹿佑青没有拐弯抹角,一双漆黑的眼里不含任何情绪,偏偏让颜素弈第一次觉得被震撼住。
她说,因为她爱颜鹤,这辈子都不会松手,颜素弈的相信与否都不会改变她的心意。
而事实证明,鹿佑青回答的这些一点都未食言,她的确爱了颜鹤七年,直至现在。
杯盏瓷器触碰的“叮呤”声响起,颜素弈从久远的记忆中回神,看着对面鹿佑青拿着勺子皱着眉担忧地围着颜鹤的样子,低下头欣慰的笑了,她眼尖看到了鹿佑青左手中指上的那枚戒指,心神一动。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求的婚?”她忽地开口。
颜鹤和鹿佑青同时转过头去看她,随着她的目光一同落在了鹿佑青的左手中指指根处,鹿佑青最先反应过来,回答道。
“去年年初求的婚,本来想等今年工作不这么多后告诉您然后举办婚礼完婚的,但是阿鹤出了一点情况,这些就暂时搁置了。”她话说得诚恳滴水不露,放在桌下的手握住了颜鹤的手。
颜素弈点点头:“都谈了这么久了,是该准备结婚了。”
她对于两人结婚这件事没有任何异议,下面就看这两人到底准备什么时候举办婚礼了。
颜鹤看向鹿佑青,恰好这时鹿佑青也在看着她,相握着的手的温度逐渐上升,犹如火焰点点落在手心,炙热顺着血液流至全身,便觉得呼吸都有些灼热了。
结婚。
说起来颜鹤从未想过这件事,失忆后她和鹿佑青相处的这段时间里鹿佑青也从未和她交流过关于结婚的事宜,就好像未婚妻这个名字好像就是和女朋友差不多,都是对爱人的称谓,而现在被提起,她才真正意识到她和鹿佑青的关系究竟有多亲密,颜鹤有些触动,心中隐隐产生了几分期待。
失忆之前两人的确商量过婚礼的诸多事宜,但是目前颜鹤失忆了,所有的这一切都要推翻重来,她不禁微微皱起眉,倒是真的思考了起来。
鹿佑青就在一旁看着她,露出一抹很复杂的笑容。
一顿饭吃完后,颜素弈去了楼上休息,颜鹤就和鹿佑青在别墅内到处走走看看,顺便听着鹿佑青给她讲两人高中和大学发生的事情。
鹿佑青说,和母亲争吵之后颜鹤就搬去了她家和她一起住,两人在家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准备大学要用的东西,就这么无所事事了也很快乐地度过了一个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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