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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流靠着他的胸腔,听见里面阵阵的欢笑。
幼时比剑输了,他也是这样,抱起躺在地上耍赖的师妹,把不服气的小姑娘按在怀里,笑着和她玩闹。
玉流也笑了。
双眸是暗藏玄机的蓝海,眉稍升起一轮新月。
月色太美,美到她笑出声来。
她应该也在受刑,看着这位没入名册的外侯官将锻造的银针敲得一击深,一击浅。为什么没入名册,因为外行,他始终在入门,又进又退,许久才全部跨过门槛。
这是一段艰难的过程。
他变得内行的时候,她也成了一块碎玉。那些裂缝的伤口噗噗地喷出血流,在失焦的眼眸中一点点褪色,变成另一副模样。
颤巍巍的眼中,在吐息深处,迟来的热潮一波一波,红到发黑的流水与蓝海交缠,她在被吞噬,在被融化,哪里都疼,可疼痛也缠绵。
是细密的刺,密密麻麻,由浅到深。那是藤蔓在用小小的钳子啃食她的肌肤,它们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把伤痕遍布全身,催生新的枝芽。
或者,她在开花。
开出一朵可能这辈子都看不见的花。
玉流出神地抓上他的后背,似乎想要传达她的感受。
即使是疼痛,她也想和他同振。
相携长大的少年人,一个比一个嘴硬。一个背着秘密从没说出口,一个望着野心从没问出声。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爱和恨同源,由爱生恨再生爱,只是一转眼。
“师兄,我很想你,”玉流在心底哀怨,怨到胡乱抓挠,“可你,为什么还要出现?”
他该死在无涯山中,与她浓黑如墨的少年心事一同沉没。没有污点的玉,才最有价值。
宋繁声由着她撕扯,发泄积压的怨气,直至她累得失去力气。
他吻着她的额头:“好了吗,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好什么,你给我——”她恼羞,气得张嘴咬住他的肩膀,牙齿咬破了皮肉,舔了一嘴的血。
“混账,你给我慢一点!”
宋繁声闷笑,不在乎这点小痛:“真的要慢吗,师妹?”
玉流哼哼,不再说了,捂着嘴点头,宋繁声说听不见,在她耳边哄,哄着她出声。
“师妹,师妹,师妹……”
玉流觉得自己真当是疯了,从前那位清润如树,孤高临风的师兄竟然成了这副勾人的艳鬼模样,与她梦里阴暗绮丽的念想逐渐重叠。
春梦又入梦,她都想笑自己,真的忘不了他。惊讶到接受,欢愉到疯癫,她从没想过抗拒。
她生出一缕自厌来,让她不想看他,更不想看自己,于是无意识地张望,望向了洞外。
那里是未曾停歇的雨水,带着深秋的寒凉,从洞口被风送进来。
人在梦中起起伏伏,被撞散的魂魄与心绪一同飘摇。
她想起了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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