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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真敢对着媳妇说,还犯得着跟弟弟吐槽?媳妇虽说不是悍妇,但奈何她会哭哭啼啼委屈巴巴啊,愁人得很。
这破弟弟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
“哼,等你明年娶了媳妇就该知道了,看你还说不说风凉话。”
胤礽微微红了脸,“皇额娘说了,她是个端庄文雅的姑娘……”
“嗤。”胤禔轻蔑一笑,勾着他的肩嘿嘿直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女人啊都是有两幅面孔的,表面一个样儿私底下又是一个样儿,再者说你以为脾气好性格好就没问题了?你瞧瞧你大嫂,端庄温婉吧?私底下那是絮絮叨叨叽叽歪歪个没完,老四总说老三像唐玄奘念经,你大嫂比老三还会念呢。”
“这倒也罢了,但凡我语气稍微重一些,甚至哪怕就是脸拉了下来,她立马就能哭给我瞧,不管她还不成,大半夜的坐在那儿嘤嘤嘤,瘆得慌啊。”
看见他那一脸愕然没见
过世面的表情,胤禔就更加来劲儿了,一杯酒灌下肚接着叨叨,“依哥哥我这过来人的经验来看,这女人凶悍些还不是最可怕的,吵吵几句那好歹还能落个痛快,最可怕的就是这种看起来很温柔的女人,那是不吵不闹尽跟你哭,哭到你服软才罢休,你若是狠心不管,第二天一睁眼家里都该被她给淹咯。”
胤礽:“……”突然对娶媳妇好像也不是那么那么期待了。
勾肩搭背闲话家常间已是两三壶酒灌了下去,胤礽的酒量要略差一些,这会儿脸都泛红了。
瞧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儿,胤禔又嘎嘎乐了,“我说你行不行啊?不行可别逞强,明儿一早若是起不来那你可就等着被皇阿玛训罢。”
胤礽瞟了他一眼,又是一杯酒灌了下去,闷声道:“我没醉,早就想找个人痛痛快快喝一场了,偏弟弟们也没哪个能陪的。”
“怎么?听你这意思是有什么烦心的?”胤禔嬉皮笑脸地凑近了,贱兮兮地说道:“来来来,快跟哥哥说说,好叫哥哥我乐呵乐呵。”
胤礽恼怒地踹了他一脚,沉默着接连又灌了三杯酒,直到第四杯时却被拦了下来。
“喝酒可不是这样喝的,你这不是牛嚼牡丹吗?”边说着,往他碗里添了些菜,“光顾着喝酒不吃东西容易醉,明儿还想不想起来了。”
许是当真灌得太猛劲儿上来了,胤礽倒难得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拿起筷子
扒拉碗里的菜。
见此情形胤禔也略微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将酒壶挪远了些,谁想冷不丁却是一阵啜泣声传来……扭头一瞧,好家伙,眼泪啪嗒啪嗒往碗里掉,手里还不忘捏着筷子往嘴里扒拉饭菜呢。
爱哭鬼可真没叫错。
“皇阿玛开始挑拨我和皇额娘之间的关系了。”胤礽吸了吸鼻子,哽咽道:“皇阿玛变了,他开始防备我了,从前在皇阿玛身边都很轻松自在,如今面对着皇阿玛我却连说句话都要在嘴里绕三圈,不敢多说一句,不敢多动一下,甚至连问题都不敢多问,生怕他觉得我太有‘上进心’。”
“朝堂之上我也轻易不敢吭声,但凡问到我什么问题我也不能畅所欲言,得小心翼翼盘算着,该怎么回答才能不显得自己太过无用又不会显得太能耐……这样的日子真的好累,好难受……”
胤禔端着酒杯的手就不由得抖了一下。
怎么就突然防备到这种程度了?难不成其中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旁边胤礽扒拉着自己的空酒杯瞧了瞧,又一脸茫然地找了找酒壶,而后索性夺了他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
“我都已经小心翼翼做到这样了,皇阿玛还是在忌惮着,你看,你才一回来他就出招儿了……酒呢?酒壶哪儿去了?讨厌鬼,你是不是将酒壶吞了?”
胤礽茫然地四处瞟,明明酒壶就在胤禔的左手边放着都愣是没瞧见,从
桌子上找到桌子底下,而后又爬上来扒着人家的嘴瞧,像是真担心酒壶被吞进去了似的。
实在看不下去他犯蠢,胤禔只得认命地将酒壶送到他手里,“少喝点,你已经醉了,再喝下去真该不省人事了。”
胤礽正哆哆嗦嗦地往自己的酒杯里添酒,听见这话就咕哝道:“不省人事才好,一醉解千愁。来来来,讨厌鬼,咱们干杯!”
又是两杯酒下肚,胤礽已经扑在了桌子上,“若是咱们永远都别长大该多好,皇阿玛还是那个皇阿玛,兄弟……也还是那个兄弟……”
胤禔愣了愣神,忽而听见“扑通”一声,扭头一瞧那人都栽到桌子底下去了。
踢一脚,没动静,再踢一脚……得,“呼哧呼哧”的鼾声都响起了,一眨眼的功夫就睡得跟死猪似的。
“出息。”
嘴上嫌弃着,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麻溜儿地将人从桌子底下拎出来,抱……抱是不可能抱的,往肩上一扔就跟扛麻袋似的扛着送到了床上。
临要出门前,这酒坛子还不忘拎起酒壶对着嘴,将剩余的全都倒了个干净,而后满足地喟叹一声,一抹嘴,颠儿了。
“太子喝醉了,你们进去小心伺候着。”
说罢,便大摇大摆地朝着阿哥所去了,嘴里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哼着小曲儿。
“爷看起来心情很好?”身后的小太监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嘴。
胤禔哼笑两声没搭理他,接着哼自己的小曲儿。
与
此同时,得到信儿知晓一切安好的林诗语终于也能安心睡下了。
一起长大的亲兄弟嘛,没有什么是一顿掏心窝子的酒解决不了的。
不论是什么关系的两个人,出现问题不可怕,能坐下来敞开心扉聊聊就差不多了,怕就怕各自憋在心里头胡思乱想,早晚得陷入无尽的猜忌之中越走越远。
当然了,皇长子和太子凑在一处喝酒这样的事怎么可能会瞒得过康熙呢?
消息是第一时间内知晓的,甚至这桌酒菜是皇贵妃主动安排送过去的他都知晓。
说实话,心里头那个滋味儿复杂得很,一面有些恼火于这个女人坏他的事,一面又欣慰于两个孩子的感情,更深一层又感觉有些不得劲儿。
因为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仿佛无不是在打他的脸,嘲笑他的敏感多疑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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