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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安一行人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萧渊本是要留宿一晚再走,沈安安却是不愿意再留,她从墨香怀中将淑妃的牌位接了过来。
“母妃的灵位还等着修,还是快些回去吧,我住这也总睡不踏实,心中有些害怕。”
其实,她是忧心。
追踪那三个樵夫的暗卫回来禀报,三人离开没多久,就在官道旁边的林子里被杀了,他一个人怕打草惊蛇,不敢妄动。
那些人不可能只是火烧大殿给他们添个堵,必然还会有后招等着他们,他们岂能在香觉寺虚耗时间。
萧渊抬手将她拥进怀里,宠溺的轻抚她脑袋,“好,那便回去。”
下山的路上,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不大,但路面却有些湿滑,此时已经下到了半山腰,再回去是不可能的了。
萧渊紧紧搀扶着沈安安,沈安安怀里则紧紧抱着牌位,山路崎岖难走,几人足足耗费了一个时辰才下了山。
而萧渊,庆安的身上早就湿透了。
他们外袍给了沈安安和墨香,好在两个体弱娇贵的人儿没有被雨淋湿。
马车上,沈安安看着墨香脱下庆安的外袍,小心的抖动上面的水珠,然后探头往车窗看去,应是在寻庆安。
“怎么,心疼了?”萧渊已经重新换了一身衣服,沈安安半倚靠在她身上,似笑非笑的道。
墨香立即闹了个大红脸,赶紧放下了车帘坐好,“没,没有,奴婢,奴婢只是想把衣服还给他。”
沈安安轻笑。
这些日子府上波折不断,她一直不曾注意二人,竟不知何时如此亲昵了。
萧渊,“他自幼就长在风雪中,这点雨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庆安庆丰是他幼时就跟着他的,三人所经历的,远不止这点苦楚。
墨香默默垂下了头,小声嘟囔,“那是迫于无奈,哪有人把吃苦当常事儿的。”
沈安安笑了起来,抬眸睨着萧渊,“我的丫鬟心疼的不得了,夫君可得把你的心腹赔给我。”
墨香羞的脸通红,可有萧渊在,着实不敢放肆,只跺了跺脚,扭过身子。
萧渊垂眸看着女子娇俏得笑,眸中划过一抹复杂,“夫人叫我什么?”
“夫君啊。”她理所应当。
拜了堂成了亲,不唤夫君唤什么。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他将她拥进怀里,“夫人唤的好听,为夫想多听一声。”
沈安安嗔他一眼,不轻不重的捶了下他胸口。
萧渊轻笑,敛眸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以前,不论二人情意如何浓厚时,她都鲜少唤他夫君,多是以名字相称。
而今,她唤着他夫君,温婉乖顺,柔声细语,眼中却少了当初的羞涩娇态,只余对夫君的敬重和依赖。
终归是,有些差别的。
可她好好的在他怀里,他不该太贪心,只要她活着,安然无恙的活着就好。
你不记得,我记得爱你就好。
*
马车缓缓行驶离开了官道。
半山腰上,一个颤颤巍巍,穿着黑衣斗篷的人影慢慢从树后走出,手中提着铁楸,深深看了眼离去的马车,转身速度极慢的往山上行去。
许是体力不济,他走几步路就要歇上一歇,一个半时辰才到达香觉寺,可他却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沿着崎岖山路,继续往前。
那是今日埋葬闻音尸首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淋在斗篷上,又从斗篷上滑落下去,一小部分落在地上,一小部分溅在斗篷下,那张苍老的面容上,不断往下滴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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