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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沅屏息凝神,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
沈砚见的那人是个约摸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身着布衣,面带憨笑,举止很是熟稔,不似与他初识。
细细看去,束腰上还黏着些许兽毛。
兽毛……
宁沅很轻易便想到了那夜代替大犬的那头恶狼。
她记得那时候昭徽的婢女说过,是沈砚让昭徽向皇后娘娘赔礼来着的。
宁沅瞳孔微缩,难不成他才是那个操纵一切的幕后黑手?!
沈砚刚在心中赞了句她还算观察细致,转眼听见她这般武断的结论,又是一阵无语。
面前的中年男人正得意道:“怎么样?俺的驯兽功夫还不错吧?瑄王本想训条大狗,再假借公主之手献给娘娘,还是得多亏公子将计就计,想到以那狼相替,如此一来,他欲伤帝后之心,便更为昭然若揭,怎么辩白也洗不脱了。”
沈砚颔首:“他既图谋不轨,我便不介意把他的狼子野心给剖至明面上,也好给昭徽一个教训,她实在是太过跋扈,又太过愚蠢。不过……”
沈砚话未说完,却见他率先飞身出去,手握屠刀,朝宁沅所在的大树劈去。
“大胆小贼,岂敢偷听!”
随着长刀入木之声,眼前的树即刻地动山摇,带着热闹的枝杈晃晃悠悠往宁沅所在之处倒去。
宁沅并不会武,也没想到对方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阵仗,赶忙往一旁跑去,回身却见那男人握着手中刀沉沉向她劈来。
身后是树,身前是刀,她再躲闪不及,只得下意识抬臂去挡。
没了胳膊,总比没了小命好吧?
闭目间,却听见“铮”地一声金属轰鸣。
原来骨头断裂的声音竟是这般啊。
她站在原地,碎发微扬,觉得手臂果真传来一阵刺痛。
小时候,她曾经绊在了府中的石阶上,导致手臂骨折,便与现在很是相似。
断裂的骨头连着筋肉,胀得她难受。
“武叔,别闹出人命。”
身前是沈砚平静如水的声音。
他松开手,宁沅手臂上的酸胀便减去些许。
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臂尚在身上,忙不迭地转了转,抬眼见沈砚握剑立在她身前,而那人手中的屠刀却被震在了地上。
“公子,你怎地如此不小心,被人跟踪了一路都不知道?”
沈砚默了默,没有接话。
武三是个受过沈府恩惠的猎户,又帮他做了不少事,自然知晓他的性子。
稍加思索,豪放一笑道:“原是公子默许这小子跟过来的啊。”
武三绕至宁沅身前,上下打量她一遭,一拍脑袋嘲笑道:“也是,这小子长得又矮又瘦,跟端不上桌的豆芽菜似的,以公子的身手,怎会察觉不到。”
他虽摸不透沈砚为何对这豆芽菜置之不理,但公子这么做,自有公子的意图。
宁沅只埋着头,暗自咬牙切齿。
……你才是端不上桌的豆芽菜呢,你全家都是豆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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