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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张开眼来。
却在看到我的脸时,骤然俊脸一红,生生将脸孔别了开去。
我望着他寥落的侧脸,低嗤,“不过是杀了一个该杀之人,你却日日都活在愧疚和自责里。”
“这样的男人,我瑶华宁可终身不嫁,也不能许了去!”
丢下这几句畅快淋漓的话,我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自那之后,约莫有半年之久,我再没见过景阳。
原景阳藩地如今易名北季,由帝君从原云落遗老当中择取了一名可信之人担任,那人自然也就荣膺为北季王了。
为了统一,改易景阳为北季之时,一并将大魏国的番号也给改了,易为南魏,魏凌辞自然就是南魏王。
而陈国,与其他四国相比终究要略微特殊一些,帝君赐名瑶地,寓意再直白不过,是将原陈国赐给我做封地了。
陈国改名为瑶地,我也不再被别人称为尊王,而是成了御赐的长公主。
变了。
这世间的诸多事,许多人,都变了。
景阳说得对,今时,早已不同于往日。
景阳王朝改名为北季了,北季的藩王也变成别人了,从此之后,景阳似乎再无在这个世间出现的道理。
我伫立在瑶地的高台之上,偶尔会往北季的方向眺望。
那里有一个崭新的王者,那个王者,再不会与我斗嘴,更不会被我气得俊脸一时白一时红,却拿我无计可施。
他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在高处站得久了,风沙难免吹到眼睛,我抬起手,拭了拭酸涩的眼睛,摇摇头,我缓步从高台上下去。
没什么可惜。我对自己低语。
帝妃说他喜欢我,初时,我尚且不明白自己那一刻恍若小鹿乱撞般的心情是什么意思,可此时此刻,我早已明白,他若是就此沉寂执迷,他不配做我瑶华的男人。
甚至,他连喜欢我,都配不起。
一次例行前往云落国都觐见时,帝妃曾经问过景阳的事,我当即便冷了一张脸,“这个人,帝妃此后莫要再提。”
红衣的帝妃顿时便热了整张脸,她搅动手指大半晌,面容尴尬又窘迫,许久后才憋出一句,“我后来也想了想,毕竟是亲妹妹,又是死在自己的手里……他会走不出来,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她掀睫看我,面带愧色,“连累了你们……真是对不起。”
我早说过,我这个弟妹,看似倔强,可心眼却是实打实的好——景璎珞害她不止一次两次,她却依旧会因为景阳亲手将她杀了而自责不已。
抬手,我揽住她的肩膀,低低地笑了一声,“你连累我什么了?乱说对不起。”
她咕哝,“如果景阳不走,你们……没准儿可以在一起。”
我缓缓敛了笑容,说不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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