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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凌…”萧千亦双手搭在卞凌肩膀上,“卞凌,你到底想怎么做,我告诉你,你不能有事!”
尽头越来越近,卞凌来不及回答她,而是喊了一声,“千亦!低头保护好自己!替我照顾我妈妈和妹妹。”
萧千亦低下头瞬间看见车子直直地往路边护栏撞了过去,她听话地护住自己的头,刚护住一股冲击力将她的头撞在了驾驶椅的后背上,她被撞的弹了起来,又被安全带给勒回了座位上。
耳边发出很长很长的嗡鸣声,萧千亦双手捂住耳朵,很疼,说不清哪里疼,好像哪里都疼。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也好像没有,萧千亦放下胳膊抬起头,胳膊上卡着玻璃碎片,她无暇去管,甚至不敢看一眼前面。
她很轻地喊了一声,“卞凌…”
回答她的是外面的雨声,萧千亦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雨又下的大了,她踩在地上,看见了地上混合着血迹的水。
萧千亦缓慢抬起头,车头一半被撞毁,冒着烟,卞凌趴在被弹出来的安全气囊上,整张脸和身体血肉模糊。
她抖着手去拉副驾驶车门,拉不动,车门已经变形,她很用力地去拉,“卞凌!”
雨水将她浑身淋透,她歇斯底里,车门怎么也拉不开。
她拍打着车门,伸手穿过满是玻璃渣的窗户想要碰一碰卞凌,又怕碰疼了她不敢动。
不知道是不是路过的司机叫了警察和救护车,救援的人来的时候萧千亦就是这样跪在车门边看着卞凌,当卞凌被抬出来时,萧千亦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扯开盖在卞凌身体上的白布,“盖什么布,你们救她啊!”
“她死了,”有人扶起萧千亦,说,“你节哀。”
“死什么死!”萧千亦转头,发现这人穿着白大褂,她又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医生你救救她,求求你救救她。”
“她已经死了,”医生弯腰扶她,“车窗玻璃割到了颈动脉,失血过多没得救了。”
“她不会死的!”萧千亦推开医生,转身趴在担架上抱住卞凌,“她刚刚还说了要永远陪着我,她不会死。”
萧千亦紧紧抱着卞凌。
卞凌不能就这么死了,这个世上,她只剩下卞凌,卞凌死了,她要怎么活。
“客观上来说,这些不能是直接证据,”卞凌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护在胸前,冒着雨夹雪低头小跑着,“他的账户过了第三方,除非你能拿到他和第三方的沟通证据,证明第三方确实是他转移财产的中间人,否则…”
“他转移了我所有财产啊!!”女人歇斯底里,“是所有,那都是我的钱,我为什么还要到处搜集这些证据!”
“吴女士您别激动,”卞凌声音放轻,“在法庭上一切都要讲究证据,如果您想让他得到报应,只能辛苦您去找证…”
“那我花钱请你干什么?!”女人谩骂道,“我花钱请了你,你就得为我服务帮我找证据!不是让你嘴皮子碰一碰教我怎么做!你们年轻律师就是不靠谱!尤其是女律师!我要找你们易律师!”
卞凌跑上律所的台阶,甩了甩手机上的水,推开门,屋里的暖气让她打了个寒颤。
“哎哟!”前台吓了一跳,赶紧捧着纸巾凑上前,“我说卞律师,你就买一把伞吧,大冬天淋湿了多难受。”
卞凌抽着纸巾首先给自己的手机擦干表面水渍,她笑道,“不是说了要印刷伞了吗?我等着律所的伞。”
“都说仨月了,这事儿也没个进展,”前台说,“你就花那十几二十块买一把吧。”
“十几二十块呢,”卞凌脱下棉袄,拿出一直护在怀里的资料,“你看,我里面衣服是干的,资料也没湿一点。”
前台无奈摇摇头,“快去喝杯热水。”
卞凌往后面办公区走,经过前台时看了眼她的电脑,前台小姑娘想要遮挡已经来不及,对着卞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随便看看。”
卞凌没说什么,人往高处走,想要换工作不想屈居于前台这片小天地是件很正常的事儿。
她打开门进了办公区,因以律所不算大,它的是由两位一级律师共同创办,除了两位老板,旗下一共四个员工。
一个二级律师,一个三级律师,一个四级律师,还有一个刚来两个月的实习生。
卞凌是个毕业两年的法学硕士,也是律所里唯一一个只比实习生高一级的四级小律师。
“早。”卞凌向三位同事打招呼,将自己的棉袄搭在椅背上。
坐她对面的实习生抬起眼,“卞律师,你怎么又不打伞。”
“她啊,”隔壁的同事边敲着电脑边笑道,“钱都花在刀刃上,绝对不会乱花一分。”
“啊?”实习生很难理解,“伞也不贵…”
卞凌随意扒拉下自己潮湿的头发,““我等着律所的伞…”
“卞凌。”旁边透明办公室里,合伙人之一的易律师敲了敲玻璃门,对着卞凌勾了勾手。
“来了。”卞凌拿下手腕上的头绳,给自己的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
卞凌走进易律师的办公室,反手关上门,“易律,是不是吴女士又给您打电话了。”
“等会你把她的案子移交给杨律师,”易律给她倒了杯咖啡,“有时候面对像她这样的客户,异性相吸这句话还是有效果的。”
易律师的话她明白,不是她做不好,而是有时候实在是没办法。
卞凌端着咖啡杯喝了一口,温暖的液体钻入喉咙,她舒服的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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