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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第9章

我和我姐说我妈去了的时候，她刚拿出她蒸好的枣糕，手上顿了一下，

眨巴了两下眼，声音里带了点悠荡，「也好，也好，总好过下半辈子再受苦。」

在我们村里，女人受苦要多得多，我妈没得挑拣，跟了我爸就开始种地生娃，

可怜刚开始生了一个女娃天天挨我爸打，没曾想再怀上还是个女娃，头些年受了不少苦头，我妈说，「没法啊，谁让他是这个家做主的呢？」

我一直不懂，为什么我爸做主，可是村里都是男人做主，我爸做主好像也是应该的。

后来好了，我和我姐稍微大点我爸能分着打，我妈也心疼，可打完还是把锄头放我俩手里，

「丽儿乖，带你妹妹上地里，这样能少遭点打。」

现在我到了城里知道了，打人就是不对的。

郑义说我们弟弟其实是得了白血病，没有什么影响，我把在监狱里嚷着要见我俩，就带我和我姐去见了我爸，我爸在会见室里和我们隔了一个很大的铁栅栏，

我爸看见我们两个眼里就露出凶狠的光，抓住栅栏的手如同鹰在上空盯上了猎物一般勾住，

「老子打小子天经地义，女儿啊，爹很快就出去了。」

我爸不知道，郑义带人回了村里，找见了我家土屋子地的尸体，

郑义说，「杀了人就要付出代价的。」

我滞了滞，过了许久才问出声来，「那要是害人呢？」

「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无论是谁，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的。」

所以我看向我爸，仍装作害怕的样子勾着唇，「爸，你打我打得可疼了，周围人都看见了。」

我爸说，「就算看见又能怎么样，在村上哪个爹不打孩子。」

我姐站在我旁边，我们两个人恍然地对视，我也不知道我姐心里是怎么想的。

反正我高兴的不行，还好我跑到了盐城，还好在盐城我爹打了我。

「闭嘴！你知不知道你违法了！？」郑义气得踢在铁栅栏上，

我爸语气总算软了些，「警官你得好好说话吧，我不过就是打了我女儿两下，怎么能是违法呢？」

郑义眼里有些愤忍，语气却仍是平平的，「李伟，别挣扎了，你老婆的尸体我们已经找到了，你还想说什么？杀人要偿命。」

是啊，杀人要偿命，爹，这样浅显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也许是那冰冷的栅栏握着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先是震惊地看着郑义，后又绝望地垂下头，

「完了，完了。」

我和我姐离开了，亲眼看着我爸受了惩罚心里痛快的很，我和我姐说，「姐，走吧，我带你去吃枣糕！」

我姐又用指腹点了点我的头，「你啊你啊，一天天枣糕枣糕，也不发愁发愁自己的身子!」

她说到这又生气地轻轻锤了锤我的肩膀，「当初谁让你自己做这样的主的？也不知道和姐商量一下。」

我佯装咳嗽了两声，「疼......」

「哪里疼？我没用劲啊？」我姐慌乱地用手扶住我眼里都是害怕。

我作势得寸进尺，「那姐看在我这么疼的份上，能不能让我养小已，当成是咱弟。」

我姐听说了小已当初放我出柴房的事，也对小已感谢的不行，可是听到我说要养小已和那弟弟的时候还是踌躇，

「你说得有理，爸是爸，孩子是孩子，可我见他生下来就被偏着心里自然不好受，」

说着说着又拜了拜手，

「罢了罢了，你啊你，你要打量好，还有那弟弟你说也要养，上学营生什么的，在城里养娃娃不是长长嘴吃饭的事。」

我笑着跑开，「我知道，放心吧姐！我会做枣糕的手艺养你们三个的！」

我姐果然要打我，「又是枣糕！」

我没有说，因为枣子红红火火的，我们的日子，也会红红火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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