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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山此举,是警告,陆屿然是他们的命根子,动?谁都?行,不能动?他。”
他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肺腑里有浓烟在翻滚,出?口就有呛意,他生生忍住,道:“可以质问,也可以夺他们一些小城小利回击,但不宜大动?干戈,面子上过得去就算了。现在不能开?战,还不到开?战的时候。”
现在两个?人都?跌坐在地面上,温白榆扫向温流光,沉声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探墟镜给出?的关于溺海的线索,还有你的第二个?八感。”
温流光紧紧抿着唇,环胸冷笑?:“意思就是,今晚这口气,我要自己消化掉?”
温白榆在心中深深叹息了声,他看向温流光,她向来精致讲究,今夜是难得的狼狈破落,额角和唇边的淤青倒是自行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手臂上的扭伤太重?了,被?她用灵力一裹就算完事。
他从袖子里拿出?疗伤的药粉,又将四方镜叩在地面上,朝她道:“把灵力撤了,这伤要重?新处理下。”
温流光没动?,他也见怪不怪,只能自己动?手,先把她自己留下的灵力抹了,光这一步,因为她的冷眼旁观,就花了一些时间,但温白榆也算是松了口气。
这已经算是配合了。
“有什么好气的。”温白榆熟稔地开?解这位很容易钻牛角尖的三少主,不疾不徐道:“整个?萝州城,但凡有眼睛的,谁看不出?你是被?暗算了,你的实力他们有目共睹,说也顶多是说咱们棋差一着。”
“谁没有下错棋的时候?”
温白榆顿了顿,知道温流光最在意的是什么,想想印象中温禾安才来的时候,那么小,又瘦,别人和她说话?时,她一双眼睛总是专注地看着。他起先还不好意思,后面长大了才知道,那不是别的什么,是她在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唯有如此,她才能准确地附和,给出?他们爱听的回答。
跟张扬跋扈的温流光比,温禾安简直太让人省心了。
就因为温白榆小时候曾对她笑?过几回,陪她挨罚扫过一回落叶,纵使长大后他们各有阵营,逐渐疏淡,剑拔弩张,偶然遇见的时候,她也还是会礼貌颔首,唤他一声“白榆哥”。
但。
纵使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纵使杀意滔天,难以自控,温流光仍是不同的。
温白榆捏着帕子,沁了水,伺候温流光把脸上剩下的半面妆擦了,颇为无奈地重?复:“不说别人,我究竟是陪谁长大的,你心里难道不知道?温禾安到天都?时,都?已经十一二岁了,长老们更喜欢谁,我会选择帮谁,不是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他指向四方镜:“自打?知道你受伤,族里多少人都?来关心。”
“长老院做了选择,就不会轻易更改,你把精力放在天授旨与自己身上即可,跟她较什么劲?”
温流光心里好受了点,但也只是一点,她闭了下眼,还是跟怪兽一样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却不得不妥协:“但愿长老院和祖母真是你说的这种?态度。”
说罢,她站起来,踢开?脚边的纸张,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语调间又已经是一派高傲:“这次就算了。”
“下次注意你和我说话?的态度。”
温白榆在原地坐了半晌,手搭在膝盖上,中指没了骨头支撑,软哒哒地垂着,他看了一会,苦笑?着给自己上药,同时拿出?四方镜,给族里发了消息:【三少主第二次八感即将到来,情绪起伏颇大,杀意愈烈。这么多年,她一直为温禾安之事耿耿于怀,我以为,应当给三少主一颗定心丸,将真相告诉她,助她在闭关前破除心魔。】
城东府宅中,陆屿然倚窗静站,他知道这种?级别的争斗,只要动?手了,就没可能毫无无损,全身而退,因而在最开?始,温禾安最先被?几人合围击伤时,他只是皱了皱眉。
温禾安所拥有的实力,参与过的战斗不比他们几个?少,她有自己妙到毫厘的技巧,知道怎样掌控衡量局势,杀招凌厉,不是什么弱不禁风,中看不中用的瓷娃娃。
他还挺乐意看她要如何?将那几个?耍得团团转,潇洒破局的。
直到温禾安反手甩出?那两道铭印。
并确实由此反转局势,将这张原本铺天盖地罩向她的网狠狠撕碎,反捆住温流光,任她披头散发,颜面尽失,而自己在这座萝州城中再一次一战成名,出?尽风头。
陆屿然没兴致看温流光发疯,他的视线只在那两道铭印与温禾安被?灵流削得血肉模糊的双掌上凝了一瞬。
旋即。
他将手中的茶盏放到一边,周身气势敛尽,细看之下,瞳仁里流转着些糟糕的寒意,宛若冬末结冰的汪洋江面。一时间,明月皎光落到他身上,衬得那段身影又清,又独。
许是他身上凛然逼人的东西太重?,商淮这时候也缓过来了,揉着眼睛站起来,问:“二少主怎么样了?赢了吗?”
陆屿然五官冷得像覆了薄雪,眼睫一掀,一个?字也没有。
怎么了。
商淮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寻思着这情势看起来不对,莫不是温家来了圣者,温禾安被?捉了?如此一想,他醒了神,急慌慌朝一品春的位置看过去,发现温禾安正抓着温流光的头发往地上砸。
鲜血四下横流。
而另外四个?长老瘫软在一边地面上,目眦欲裂,呛血不止。
就——
怎么看,都?不像是温禾安吃了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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