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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俩这么情投意合呢。”沈言嗤了一声,“怎么办?淋着雨直接冲?”
“不然呢?你要不现场跳个大神让老天别下雨了。”于思煜横了他一眼,站了起来,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手臂。他回头,看见李之洲递了把折叠伞过来。
李之洲低着头并没有看他,他左手举着伞,右手还在草纸上算着题。等了半天没人接,他才茫然地抬起头来。
于思煜问:“你把伞给我们了,你待会怎么去食堂。”
“我跟别人打一把。”李之洲抬了抬手腕,将折叠伞往于思煜的手边递。
“跟别人打一把~”沈言吊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道,说完了就抿着嘴在旁边乐。他跟李之洲在初中当了三年同学,是这个班上除了于思煜之外唯一一个能跟李之洲搭得上话的人。但论关系,他们俩熟多了。
李之洲每天下午下课了都会上三楼去找学姐吃饭。这些沈言和于思煜都知道。
只不过今天于思煜比沈言多知道了些别的东西。
比如,学姐已经单方面地宣布落幕杀青,可李之洲还要坚持出演,哪怕他面临的可能是一场尴尬的独角戏。
于思煜想到这,没来由地开始烦躁起来,他从李之洲手里抽出伞,动作有些莽。然而当把伞实实在在地握在手里时,于思煜立刻又后悔了,他低声道了句:“谢了。”
走到楼底,于思煜打开了伞。兴许是弹簧卡得太紧,伞一下就炸开了,于思煜的脸被伞骨的刮了一下,不算痛,可他却觉得委屈。像是无端端地走在路上,莫名其妙地误入了一座荆棘丛生的古堡,然后迷了路。
“妈蛋,我被伞给揍了。”于思煜摸了一把刚刚被刮到地方。
“哟嚯,这还得了,待会回去找李哥讹一笔赔偿费。”沈言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抢过于思煜手里的伞,跳过了一洼积水。此时此刻,在沈言心里大概没有比食堂的限量鸡腿更重要的事情了。
“行,你给我做个人证。”于思煜也跟着跳了过去,两个人嘻嘻哈哈地勾肩搭背,朝着食堂的方向快步走去。
然而沈言最终还是痛失了他的限量鸡腿。
他眼睁睁地看着排在他前面的那个人将最后一个鸡腿买走,表情近乎悲痛欲绝。沈言觉得都是因为于思煜过于磨蹭了,于是愤恨地从他的盘子里挖走了一半的肉饼。
放平常,于思煜早就跳起来大打出手了,但今天他有些没胃口,于是只是狠狠地挖了沈言一眼,骂道:“胖不死你。”
“我又不处对象,用什么身材管理。”沈言咬了一口肉饼,满嘴晶亮。
“笑话。你身材管理了就能处上对象了?”
“那可说不好,你看李哥那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不也有对象吗?我这么阳光健谈……”
“所以他这么闷到底怎么找到对象的?”于思煜迅速打断了沈言的自吹自擂,低头夹了口饭塞进嘴里。
“都说人不可貌相。人李哥都用不上这句话。他光凭貌就能找到。”沈言三两口把肉饼干掉后,舔了舔嘴,往于思煜的盘子里扫了一眼。
于思煜把餐盘往后拖了拖,试图护住了他所剩不多的粮食,“那学姐为什么要让他滚?”
“他又要被甩了?”沈言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他放弃了争夺剩下那块肉饼的念头,开始扒拉起自己盆里的米饭。
“又?”于思煜皱了皱眉头,幅度很小,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从初中开始就这样,每次都是他被告白,但每次都是他用情过深。他就喜欢照顾别人,方方面面的太无微不至了,真的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哪是男朋友,这活脱脱的就是个爹。人姑娘缺爹吗?人自己就有亲爹,久了当然扛不住压力,就跑了。”沈言说着,将食堂那淡得毫无味道的洗锅汤一饮而尽,抹了把嘴,“人家压根没要求他什么。是他自己掏心掏肺,完了又患得患失。拧巴得要死。”
于思煜听着,将嘴里的饭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只觉得味同嚼蜡,“这都是他跟你说的?”
“他的历代‘女友’,我都认识,都一个学校的。”沈言说着,一股脑把碗筷堆在一起,“他才不会跟我讲这些。”
那他干嘛跟我讲。于思煜觉得这事情简直莫名其妙。
“我先走了,着急上厕所。你先回寝室。”
“你是禽类动物吗?直肠子,边吃边拉。”
“哎~婻風要不我当场给你拉一个?”
于思煜抬起脚就从桌子底下往沈言的腿上踹去,被他一蹦躲开了。沈言得意洋洋地咧开嘴笑,一手端着餐盘碗筷,哼着小曲扬长而去。
于思煜低头看着餐盘里的菜,彻底没了胃口。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他将剩下的肉饼和饭囫囵吞下,结束了这顿没什么滋味的晚餐。
走出食堂时雨已经停了,路灯亮了起来,有飞虫绕着灯球扑棱着翅膀。于思煜看着那盏灯发了会呆,被灯光刺得眼睛有些痛才转移了视线。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飞蛾扑火,扑得连火都觉得烦。
他胡乱地抓了一把头发,绕到了食堂的后面。食堂后面有一条捷径,可以直接穿过二号宿舍区直达他所住的一号宿舍楼。路的两侧种了许多草木,旁边是一面老旧的围墙。除了在食堂吃完饭回去的学生,平常没什么人走,也就只有偷偷摸摸的小情侣会到这种地方来喂蚊子。
不过学校大概也是知道这种情况,那教导主任跟只秃鹫似的,没事闻着味儿就过来这个地方晃悠一圈,一逮一个准。如果石砖有记忆的话,这片年老失修的围墙里应该藏着一出又一出虐恋情深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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