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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思煜回头悄悄地看了李之洲一眼,发现他用手虚虚地捂着下半张脸,正抿着嘴偷偷地笑。于思绪收回视线,坐到自己座位上,把那张皱巴巴的草稿纸塞进了桌膛里。他先是深呼吸了三次,然后默念了三次:thanku,next。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于思煜跟李之洲好像又回到了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同学关系,除了必要的交流之外,李之洲不再跟他提别的事情了。
这让于思煜松了一口气,反正李之洲这个人本身就不太爱说话,所以他也不觉得尴尬。
不过于思煜还是不定时地会给他投放一些小零食。
他听沈言说,李之洲的爸爸管他管得很严,除了必要的生活费,不太会多给他零用钱。以至于李之洲现在在用的手机,都是从嘴里省下来的钱买的。
十几岁正是吃饭如猪的年纪,哪有不馋嘴的。刚跟李之洲成为前后桌时,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谄媚,于思煜每周末回家总买一大包零食,带到学校给周围的同学都发一遍,然后才趁机塞给李之洲几块小饼干小糖果什么的。
后来关系慢慢好起来后,于思煜就随意多了,有时候自己买了点什么,顺手就给李之洲捎上一份。
这一天于思煜带了一袋砂糖橘到学校,他坐在椅子上从塑料袋里捡了几个形状可爱的,扭过身放在了李之洲的课桌上。
李之洲没有拒绝,他默不作声地拿起一个,剥开皮,又仔细把上面白色的橘络撕干净,戳了戳于思煜的后背,等到他回头后便又给他递了回去。
于思煜也不跟他客气,拿走了就塞进了嘴里。酸甜的汁水在他的口腔里炸开,没有了塞牙的橘络,口感变得十分丝滑。
于思煜觉得他们这样刚刚好。
两个人像是站在跷跷板的两头,然后在无声的交流中找了一个平衡点。因为李之洲在于思煜的心里重了一些,所以于思煜必须得退得远一点。这样他们彼此才能站稳。
这一日的体育课上,老师组织男生女生分别打一场排球赛。然而虽然名义上说是比赛,一群人菜得不相上下,其实就是为了打个热闹。
于思煜在初中的时候算是玩过一段时间排球,总归是比那些从没碰过球的要厉害一点。
抽签分组时于思煜跟李之洲分到了a组,沈言则在对面b组。
沈言看到自己的签时嚎叫了一声,对着李之洲说:“李哥,你要手下留情啊。”
李之洲没理他,他在人群里搜罗一番,找到了于思煜,向他靠了过来。
“你打什么位置?”于思煜问他。
李之洲说:“拦网或主攻都可以,你呢?”
“我比较喜欢二传。”
“那我打主攻。”
于思煜歪了歪头,问:“为什么?”
李之洲思考了一会,认真地望着于思煜说:“我想接你传过来的球。”
于思煜只觉得自己周身的空气凝固了一下,回过神时李之洲已经走上了赛场。
于思煜好不容易安安稳稳地过了好几周,清心寡欲得宛如佛祖心中坐,李之洲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如同在于思煜那佛祖屁股底下扔了一把图钉。
他有些愤恨地想:好好好。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给你乱传球。
一般这种混着新手的队伍,是很难按照位置分配打出配合的,能把球顶到对面就已经很不错了。
发球方是于思煜所在的a组,一号位发球,对面后排顶起后,球直接飞了回来,球在排球网上刮了一下,眼看着就要落到球场上了,正巧三号位同学是个玩足球的,于是球就被他一脚踢了起来。
球垂直地向上飞起,又落了下来。
于思煜仰着头紧紧盯着球,迅速退到了球的落点,然后在余光里搜索到了李之洲的位置。第一个球还是老老实实地传吧。于思煜想着,跳起来,将球往李之洲的方向推了过去。
毕竟他也就是半桶水的水平,球出手后,于思煜立刻就意识到球传高了。
可是李之洲还是跳了起来,他的手臂很长,手指轻轻地摸了一下球面,将球推过网。
球落地得分。a组的成员小小的欢呼了一下。
从于思煜的角度的看过去,李之洲正好站在逆光里,整个人模糊成了一个修长的人影。
他浑身沾着毛绒绒的光走了过来,然后轻轻地拍了一下于思煜的头,说:“我接住了。”
冰水
在赛场上,于思煜深刻体会到了沈言之前的那句“手下留情”是什么意思。
无论他把球传得多么歪七扭八,李之洲都能把球救起来,有时候甚至能扣出一个漂亮的杀球。
不过a组跟b组的比分还是咬得很紧。因为对面也有个无论拦网还是扣球都很优秀的沈言。虽然于思煜极力地不想承认这一点。
如果于思煜的球传得好一些,沈言就不太能拦得住李之洲,但若是于思煜的球传得不那么理想,李之洲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地减小力度,改为更保守的攻击方式,这种时候沈言往往就会把球拦下来。
然而于思煜的每一个传球,无论好坏,李之洲都会毫不犹豫地用来攻击。他好像宁愿自己打出的球被拦网失分,也不会让于思煜任何一个传球在他手里落空。
二传如果传出主攻没有办法攻击的球,是一件非常失格的事情。
李之洲在用自己的“失误”,来掩盖于思煜的失误。
渐渐地,于思煜的手感上来了,传的球也越来越准,a组因此先拿到了24分,来到了赛点。
沈言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但他此时却少有地认真了起来,死死地盯住站在他对面的李之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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