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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会说话。听起来有些怪。”李之洲的语气有些闷。
“何止是有些怪,你这话拿去跟学姐说还差不多。”
李之洲苦笑了一声,说:“所以才会被打。”
“嗯。活该!”于思煜故意说道。
“活该你还替我生气。”
于思煜再次无话可说。
他跟李之洲说话总是这样。
沈言废话虽多,但还算得上是能言善道。于思煜面对沈言时,无论是调侃还是对喷,他从未落过下风。偏偏在不善言辞的李之洲面前,他是一个跟头接着一个跟头地摔。这么寥寥几句,于思煜就被堵死了两回。
“你再说!地址发你,你自己过来让我揍一顿。”于思煜不满地嘟嘟囔囔。
“不是都已经打过了吗?我长记性了。记着呢。”李之洲笑着说,他的呼吸好像飘了过来,吹得于思煜的耳朵和脖子都痒痒的。
于思煜沉默了一会,说:“我刚刚跟沈言打电话来着,然后无意间谈到初中的事情。”他决定开诚布公,且毫不留情地把他的好兄弟一并发卖了。
李之洲的气息明显顿了一下,他立刻就听懂了于思煜话里的意思。只是他并没有生气,依旧只是温和地应了一声“嗯”。
“我不走了。”于思煜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不是“我不走”而是“我不走了”,他连他曾经的想要拉开距离的打算也一并和盘托出了。
“嗯。”
“如果我真的要走,也会提前跟你说。”
“好。”李之洲轻轻地说着,于思煜总觉得他在电话那头点了点头。
“你呢?你会跟我说吗?”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
“哦……”于思煜答应着,脸开始发起了烫,他说:“那开学见。”
“开学见。”李之洲说,他的声音很轻,呼吸声又近了些,“晚安。”
小小的气声落到了于思煜的耳边。
于思煜挂掉语音,将手机随手一扔。被窝里唯一的光源消失后,只剩下一层昏黄。
他的身子蜷了起来。
是深海中沉溺了许久的鲸,在茫茫荡荡的海中一头撞上了远离大陆的孤岛。
它猛地上浮出海面。
然后,喷出了温热的泉。
外套
于思煜感冒了,鼻涕稀稀拉拉地一直挂到开学了还没好。
住校生一般会在正式开学的前一天返校住宿。于思煜早早地整理好了行李,他特意把李之洲的外套放在了行李的最表面,为了好取出来,也为了多看两眼。
外套被清洗过,李之洲的味道已经被家里的洗衣液香味所覆盖。尽管如此,于思煜还是有些舍不得就这么还回去。
“新衣服?”门外传来了个声音,于思煜一个激灵,他猛地合上了行李箱的盖子,发出了个震天动地的“砰”。
他忘记关门了,而他的父亲端着菜正好从他房间经过。
“不是新衣服,上次出门衣服穿少了,同学借了件给我。”于思煜埋着头,抽了一把鼻涕解释道。他将行李箱的拉链拉上,然后抬起脸问:“要吃饭了?”
父亲点了点头,扭头就对着餐桌边的母亲说:“林林,你今年没给小煜买厚衣服吗?怎么还得借同学的衣服穿。都给孩子冻感冒了。”
“亲爱的于鸿信同志,下结论是要讲究证据的,你自己去看看他的衣柜。再黄口白牙地造谣诽谤,我明天就能让你吃上官司。”于思煜的母亲林毓懒洋洋的倚在餐椅上划着手机,语调漫不经心。
“夫人饶命。”于鸿信笑着求饶道,他把手上的菜碟放在桌子上,又扭头问于思煜,“妈妈给你买的衣服为什么不穿?”
于思煜正好从房间里出来,他前脚刚走出房间,后脚就着急忙慌地把门给关上,一套动作下来有些忙碌,以至于他没听清他爸说了什么,只能茫然地抬起头:“啊?”
林毓目光软软地落在于思煜的身上,勾起嘴角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来,“风骚呗。风骚风骚,不吹风怎么骚得起来。”
于思煜忽然觉得自己的亲娘跟沈言真是一丘之貉。他撅了噘嘴不甘示弱地回击道:“亲爱的林女士,您再这样说话,就要失去您儿子的爱了。”
“唉,别唬我了。你也就在三岁前短暂地爱过我。现在指不定在爱谁。”林毓将目光从于思煜的身上收了回来,不客气地拿起筷子自顾自吃了起来。
“下结论前可是要讲证据的。”于思煜皱着脸,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
“你确定要问我要证据?”林毓掀起眼皮看向于思煜。
“妈妈对不起。”于思煜一秒认怂。
于鸿信乐不可支地听着这两母子的调侃,往于思煜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饭吃得差不多了,林毓放下筷子,托着下巴打量起自己的孩子。于思煜正像只小松鼠似的双手捏着一个鸡翅,啃得满嘴油光。她说:“生病了就别坐地铁了,我开车送你到学校去。”
“怎么敢劳烦您屈尊纡贵亲自送我。”于思煜头也不抬地说道。
“为了挽回我儿子的爱。”林毓眯起眼笑了起来。
于思煜跟父母的关系很好,他们永远给他最大的自由,也从未吝啬过表达爱意。于思煜时常觉得自己是幸运的,特别是听了李之洲的事情后。
然而于思煜还是没有向父母开诚布公过他的取向,一方面是羞于启齿,另一方面也是怕爸爸妈妈担心。如果沈言出柜了父母会给他准备避孕套,那于思煜的爹妈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相关的性教育,避孕套,甚至是阻断药都会给他全套备上。光是想想那个场景,于思煜就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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