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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之洲到教室时,同学们几乎都到了,虽然离早自习还有十分钟,但越是临近考试大家到的就越早。他远远的看到于思煜左手托着脑袋,身子歪歪地坐着。笔在他手指上呼啦啦地转着圈。
李之洲放好书包,刚取出了信封,余光里忽然闯进了个人影。
他猛地转头,往教室外的走廊看去。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正站在了那里。
李光济就那么站着,在春末初夏暖融融的晨光中,他僵着脸,眼神冰冷地盯着于思煜。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发生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一的恐怖故事(x并不是)
周二见!
泪
李之洲先是呼吸一滞,然后皱起了眉头。
曾经父亲也是这样出现在了他的教室外面,不留情面,咄咄逼人地碾过他的自尊。
那时候的李之洲是懦弱的,他唯唯诺诺地承受了父亲批头痛骂,眼睁睁地看着无辜的朋友被牵连进来,却无计可施。
比起父亲的痛骂,李之洲更痛恨自己的沉默和无能。李之洲甚至一度觉得,他不配也不该有朋友。如果自己主动去交朋友,便是加害于人。
那一日所留下的羞愧和懊悔成了一场经久不愈的隐疾,它们是向内而生的骨刺,是长年累月的风湿痛,是彻夜未眠的精神幻觉。
李之洲近些年抽条拔节得厉害,少年的骨骼像是以秒为单位疯狂地生长拉长。虽然人显得有些瘦削单薄,但他已经实实在在比他的父亲要高了。
岁月赋予了李之洲茁壮的躯壳和沉着的心性。他对父亲态度从自下而上的唯唯诺诺,变成了从上往下的包容宠溺。
李之洲回头远远地望了于思煜一眼。他看到他将脑袋搭在自己的手臂上,头顶上毛茸茸的碎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变成一缕一缕的金丝。
这一刻,李之洲觉得于思煜是属于他的。
那是他在不知不觉中一直憧憬向往的人。
那是他美好,自由,勇敢的小虎鲸。
李之洲抿抿嘴,将信封重新塞进书包的夹层,抬脚走出了教室。
他绝不允许李光济故技重施。
更不允许同样的事情重蹈覆辙。
李之洲走出教室时,正好听到李光济跟坐在窗边的江小北搭话,“能不能帮我叫一下那边的同学,姓于。”
还没等江小北反应过来,李之洲就打断了他们。他说了句“不用喊”,一抬手就把教室的拉窗给推上了。
用窗将李光济跟江小北隔开来后,李之洲抬眼直视自己的父亲:“爸,有什么事跟我谈。”
李光济瞥了李之洲一眼,垮着脸:“跟你谈不明白。我要跟林律师的儿子谈。”
“跟我谈。”李之洲上前抓住父亲的胳膊,想把他往别处带,但李之洲到底是没有使劲,所以李光济一个抬手就挣脱了。
这一次李光济表现得及其克制,他低声说:“你现在大了,翅膀硬了,我是管不住你。一言不合,你又要往人家家跑。”
“管不了就别管,非要操这份心不可吗?”
“我说了我不是来找你的。”
“你找他想干嘛?”李之洲眉间一蹙,眉眼一块往下沉了沉。
沈言正好从楼梯窜了上来,猛地一抬头看到这幅场景,顿时吓得浑身抖了抖。李之洲与他对视了一眼,沈言便猫着腰从他们身边溜了过去,钻进教室后他顺手就将门关上。紧接着走廊的窗也一扇接一扇地被拉上了。
“我不找他,要眼睁睁看着他把你毁了吗?”李光济的音量还是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你原来好好的一个人。认识他之后看看你变成什么样了?脑子都不清醒了。就是他把你带坏了!”
“他没有!”李之洲沉着嗓子,一字一句地反驳,“他们家还帮过我们。别说这种忘恩负义的话。”
“帮?没你往外送钱的事,我需要他们来帮?”李光济脸色沉了下来,“是不是送钱的事也是他给你出的主意?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白眼狼。老子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多年,怎么养出你这么个脏心烂肺的东西。”
“你少胡说八道!!”
李之洲的话音刚落下,教室门被打开了,“砰”地一声砸到了墙上。
于思煜站在门口,微微扬起下巴看向李光济,笑着说:“叔,你找我?”
于思煜这几天睡得并不踏实。他本来已经为自己一时冲动想好了借口,结果却怎么也糊弄不过去。于思煜并不确定李之洲怎么想的,他看起来对自己的举动并没有特别抵触。但李之洲本来就是温柔的人,即使心里讨厌他也会念在自己是朋友的份上,将那份抵触和不适生吞下去。
于思煜觉得,他即使是要拒绝他,也会是温柔的。
就像钝刀子割肉。
于思煜沉浸在了自己的忐忑不安中,像是个等待宣判的罪人,以至于他迟迟都没有发现走廊上发生的事情。
教室里的绝大多数同学都没有注意到异样,家长有什么事情来学校找自己孩子说几句话,也没什么稀奇的。
江小北本来也没想管,他扒在窗户上看了一会儿,总觉得气氛有些过于剑拔弩张。犹豫再三后,他从教室的另一边悄悄地溜了到了于思煜身后,拽了拽他的校服,“煜哥,李之洲的爸爸要找你。”
于思煜手里的笔瞬间就转飞了出去。
他猛地站了起来看向了教室外面,拧起了眉头。
于思煜的第一反应是胆怯的。他满脑子只想找个什么地方躲起来。
这种胆怯来自于他的心虚。于思煜始终觉得,他不小心流露出的喜欢是过界的,如白日焰火般,荒唐且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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