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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莺也不催他,用右手试图再次掰开腰上的长臂。
试了下,依旧没弄开。
这人力气大得很,他不想松手,那手就和铸了铁似的。
“今日你在书房从头至尾旁听全程,想来很清楚魏益州有三个嫡子。”霍霆山这时开口。
裴莺停下动作,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说起魏益州,但还是嗯的应了声。
他继续道:“魏益州与他的夫人是少年夫妻,他夫人是个身体康健的,因此这三个嫡子皆由她所生。换句话说,魏大魏二魏三,这三人是一母同出的亲兄弟。”
只要是妻室的子嗣,就是嫡系,不管是元配还是续弦。
裴莺若有所思。
霍霆山:“或许夫人不知晓,魏益州弄出鱼腹丹书和篝火狐鸣为自己造势之前,其实放出过一些传言。他曾对外声称自己一母同出的三子关系非常好,是真真正正的一脉同气。凡长兄之需,底下两个弟弟竭尽全力满足;凡弟弟所求,兄长无有不应。最初那时甚至还放言,三兄弟并无各自的部下阵营,因为彼此亲密无间,无分营之必要。”
说到最后,霍霆山笑了声,满满的嘲讽:“但事实上,魏氏兄弟并不如传言那般不分你我,当初扬言的‘无各自部下阵营’,后面不过是笑话一场。他们一母同胞,不论之前如何的兄友弟恭,如何的情深潭水,还不是该反目就反目,甚至魏大与魏二,最后多半都死于魏三之手。”
裴莺并不蠢笨之人,他此时在谈魏家,却又不是在谈魏家。
“霍霆山,不一样的,他们有利益冲突才会如此。”裴莺低声道。
兄弟之间本就存在竞争关系,一母同胞其实也一样,因为竞争的根本是有利益冲突。
她觉得他想得太远了,且不说她和明霁知章他们没利益冲突,也且不说兄弟二人对她很是恭敬。
单论霍霆山这个当爹的,只要他一日还在,底下两个儿子绝对不敢肆意妄为。
男人往前倾了少许,吻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声音也压得很低:“确实不一样。但夫人,自古人心易变,昔日与今时的恭敬,不代表未来会依旧如此。哪怕我心知概率不高,却仍不住去想那万一。”
裴莺抿了抿唇。
权利是个好东西,它是一把最锋利的剑,能杀人于无形。
然而裴莺心里很清楚,驾驭这把剑的人必须足够心狠和果决,优柔寡断只会让周围的人逐渐蠢蠢欲动,生出想要夺剑和取而代之的心。
她连个死人都怕,某些方面的心理素质远远落后于古人。
更罔论她生在红旗下,长于象牙塔的校园中,毕业后干的也是教书育人的活儿,裴莺很有自知之明,她是真干不来那种兵不见血杀人的事。
再说,那不是干一两回,而是日日都得心思缜密,接连转轴个不停的。
落错一子,说不准就满盘皆输了。
裴莺思索片刻,“霍霆山,你不怕弄巧成拙吗?”
这人考虑颇多,她明白那些都是建立在他没了的基础上。
但她一个半路出家的“古人”,哪比得上土生土长的,更别说明霁自小就被当成继承人培养,心性和手段远非她能比。
到时因为此事挑起争端,反而不妙。
霍霆山眉心微不可见一皱,许久未说话。
裴莺微叹着说:“你不是说要与我一同长命百岁吗?怎的忽然考虑起那些。”
“是要一起到百年。”他这话倒是接得很快。
裴莺哭笑不得:“那你还说那些做什么。”
男人故意用冒了新胡茬的下颚蹭了一下她脸颊:“说不得?”
裴莺:“……”
“夫人每五回来一趟书房。”霍霆山重新调整了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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