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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晨了然,抽出纸,擦擦自己唇边,莫名其妙地笑了。
她果然还是个阴暗批,联想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
解决心头大事,阮阮变身新鲜温软的小面包,笑眯眯地到菜市场买鱼,准备给施然做饭吃。
她先买好了菜才给施然打电话,如果施然没空,她便自己回家煮给自己和小猫吃。做人常怀感恩之心,狐假虎威之后也要对山大王诚心诚意地说对不起,是阮阮信奉的做人法则。
施然这几天很有空,阮阮径直去她的房间,挂上新买的围裙便开始处理鱼。一般人买菜都是让摊主处理好,而阮阮从小在菜市场长大,处理生鲜技术一流,为了让鱼更新鲜,她都是自己杀。
很难想象,在竖城最高级的总统套房里,一位系着猫猫头围裙的白瘦小姑娘在认认真真地杀鱼,腥味与酒店自带的消毒香薰味打架,寸步不让地争夺房间。
在客厅跟施然对后面几天行程的小林欲言又止,看得脸都白了。
清蒸鱼摆上桌,还顺带红烧了一份鱼籽,处理完工作的施然与阮阮对坐着吃饭,俩人又闲闲地聊天。阮阮没提自己要跟辛晨签约的事,只是说都快搞定了,很顺利。
很少见阮阮这么轻松自在的时刻,对未来的期待要从笑眼里透出来。
找辛晨是她仔细考量过的,在施然说辛晨注册经纪公司那天,她就动了这个心思。阮阮并不想做单打独斗的“自由人”,意味着要放太多心思到演戏之外,资源合同宣传都得自己谈,太消耗精力,她必须要有一个专业的经纪公司。
然而,以她目前的人脉,能接触到并且争取的团队实在有限,大公司不会签她,小作坊更精,进出都要脱一层皮,更何况,进组在即,她没有那么多时间。
思来想去,也就辛晨,或者施然。
施然是个人工作室,从来没签过人,想来不太现实。辛晨那里是最好的去处,有相同的利益链条,有长期稳定的合作,还可以成为辛晨的“自己人”。
施然说“她捧他们,我捧你”的时候,阮阮用了一整夜来消化被施然坚定选择这件事。
天亮之后,想的却是,如果二者不相斥,能不能两个都要。
要施然给的机会,也要辛晨的助力。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她那天看着刷到的话剧《红楼梦》的立项海报,喃喃默读上面的这句诗。
那晚阮阮又攻了施然一次,仍旧是以亲吻的方式,从上自下地吻她,带着她连日奔波的想念,以及初具人形的野心。
施然仍然是习惯坐着,抬脸看灯盏的光晕,光晕分了层,外圈很热,里圈很冷,璀璨又孤寂。
她还是在结束时微微叹一口气,摸两下阮阮的后脑勺,轻轻一个“嗯”字。
然后看着阮阮唇边晶莹的液体,眼神像要醉了。
施然时常被人以醉酒般的神情凝视,可其他人凝视的是对于生人勿近的施然的想象,而阮阮凝视的她层层衣衫下的赤裸与单薄。
哪怕欲望暴露得一丝不挂,仍有人为她神魂颠倒。
施然被这个想法取悦了,沉默地欺身而上,品尝多日不见的小面包。她们越来越有默契,知道对方贪图什么样的快意。
接下来几天阮阮很闲,时不时便来找施然吃饭,她们偶尔也做,频率不算高,阮阮要么看剧本,要么向施然请教合同方面的事,又翻看朋友圈里的组讯,看看有没有适合进组的剧组。
一个项目从立项、签约、前期筹备到开机进组需要不短的时间,她不能干等着。
可她也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自己的劣根性,心里揣着大投资的女主戏,看着朋友圈里那些没什么可发挥的角色,她也不是那么积极了。
她第一次体会到,将别的机会当作备选的感觉。
人生在隐隐对调,她听到了齿轮转动的声音。
10月,阮阮将拍摄自己在《神秘嘉宾》最后一场戏,也是唯一一次外景。
毕业十年后同学聚会,她们来到一个风景秀丽的水库旁边,有同学三三两两地钓鱼,也有一些席地而坐,在野餐垫旁聊天。
剧组选择在了竖城郊区的一个山谷,算是新开发的景区,还没有完全对外开放,剧组经过层层手续被特批进去,山路又窄又陡,从市区到山谷足足开了五六个小时,幸好提前预估过时间,三四点便整装出发,七八辆车依次进山,晃晃悠悠,跟着蜿蜒的山路缓慢盘旋。
从天蒙蒙亮开到日上三竿,待到达山谷时,崎岖的小径豁然开朗,地势低洼的地方淌着一弯环抱青山的湖泊,波光粼粼的青蓝色,似未经雕琢的玉石。微风刮过,太阳的光晕被一起一伏的水面拉扯,像光线在纺织。
众人被这美不胜收的景色所震撼,有浅浅的“哇”声在车门开关的间隙里传来。
时间不等人,现场调度立马铺开,在堪景过的地方打点搭器械。
摄影师调整镜头确认画幅,导演在监视器面前跟制片对时间,要赶在白天抢天光拍摄。生活制片站在一旁,考虑如何在不影响通告的情况下保证这么多人的饮食问题。
“嚯,真够拼的。”道具组的老大一面看底下的同事搭临时帐篷,一面看向远处晃来的车。
媒体和代拍的车,被跟过这么多次一眼就认出来了,没想到连这么偏僻的地方也要颠着上来。
几个同事见怪不怪地笑,抬眼看演员们从商务车里下来。
施然穿着八九厘米高的高跟鞋,白衬衣和西裤,扶着小林的手下来。已经是中后期的造型了,头发是颇具女人味的大卷,红唇勾得很饱满,搭上她一对孤清的眼睛,一点都不显浓墨重彩,反倒有种“芍药不为我而开”的距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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