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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优越的五官如同摊开的白纸一眼,连带眼中的情绪都尽数展开在牧野仙人掌面前,但后者无心舔颜。
空气静悄悄的,白发男人也安安静静的,冰箱制冷的嗡嗡声静谧地转动着,有水珠的滴答声相互应和,五条悟不知道趴了多久,但牧野千禾看到那双明亮的蓝眼睛染上一丝睡意,清俊的眉眼中也浮上一层倦怠。
白色长睫毛颤了颤,随即缓缓下降,着陆,五条悟睡着了。
稍长的碎发没有眼罩和无下限的阻碍,软软塌在男人白净光滑的脸颊两侧,有几缕遮住眼睛,和睫毛穿插在一起。高挺的鼻梁埋进衣袖,五条悟伏在自己的臂弯里,呼吸清浅绵长。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窗外的日光也从苍白变得昏黄,金橙光线从遥远云层之上横穿天际与大地,几乎迫不及待地在牧野千禾惊愕的注视下,向睡梦中的五条悟献上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那光给五条悟那张造物主精雕细琢的脸庞上拢入一片名贵丝制的薄纱,沉重的阴影令人忍不住想到希腊神殿遗址中被保护起来的,凝聚无数匠人对于神明美好想象,倾尽一切感情与世界上最好的材料雕刻出来的神的人间化身。
牧野千禾瞪大眼睛,看到片片碎光如同洒落的金箔在雪似的睫毛上跳跃,心里重重落下一拍,她头皮发麻,灵魂都被这极致的美色给撼了一下。
等她回过神,捂着心口听着自己怦怦跳的心音,再想去看时,五条悟已经醒了。
光辉落入他的眼中,成功将夕阳扭转成黎明。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四肢舒展,健硕的体型张开像一张网,睡得疲懒的骨骼发出咯咯地活过来的响声,他眼角溢出一点晶莹的泪花,伸完懒腰后瘫在椅子上,一脸没睡够的懒意和不满足。
牧野千禾居然还在对方脸上读出了“啊今天的任务直接翘了吧”的思索神色,不过要真翘了那倒合了她的意,好歹能好好休息一下,可惜五条悟是个敬职敬业的007选手,进浴室洗了把脸后就跨着大长腿出门了。
徒留牧野千禾蹲在原地面色憋闷如同吃了苍蝇般,一脸恨铁不成钢。
既然都能为了学生们去大闹总监部了,翘一下任务也没关系吧!反正咒胎这类的预备咒灵一时半会也孵化不出来,把这种任务推掉不就行了嘛!让其他咒术师去啊。
可惜她的抱怨五条悟照旧,听不到:d
窗外的景色由泛黄凋落叶片只剩秃树枝的秋季,转为大雪覆盖,雪花飞舞的冬季,最后再变成春芽抽条的早春,她都没再见过五条悟几次。
落雪的时候五条悟回来一次,给牧野仙人掌做了一些必要的不会让她没人管而死的措施,然后出了远门。
初春的时候五条悟回来一次,在宿舍煮了一碗面,然后拎着冰箱里的甜品又出门了。
牧野千禾(呆滞):不是、五条悟已经忙到这个程度了么?!
在这个世界观里,名字是咒。于是她不停息地呼唤五条悟,夜夜思念,白天呼唤,意念将她的呼喊传到老远,但没能传进五条悟的耳朵里。
牧野千禾心中最隐秘的期待就是看到那扇老旧的木门被打开,从东方升起的太阳从那道狭隙里挤进来一点阳光,光里能看到飞扬的尘埃,随后倏然闯入一个影子。
门与墙壁的间隙越大,那影子便被光拉得愈长,最好影子边上没有缀着一个袋子,身姿也如悬崖独松一般挺拔,因为五条悟鲜少会提什么东西回宿舍,而自在如风肆意张扬的个性也让他的形体不似伊地知那样瑟缩。
脚步要轻缓稳当,每一步都结结实实踏在实地上,要闲庭信步,但又不是过于懈怠悠闲,要是一个伪装普通人的刺客,要让自信自然而然浸透每一个步调和呼吸。
牧野千禾承认她是被现在这幅不能交流不能动弹,只能看着窗外的日升月落来打发时间,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什么活物的样子给逼得快疯了。
说不定现在已经疯了。
她冷静地从自己对见到五条悟的渴望中判断出自己或许有点斯德哥尔摩的症状,不过这个结果很快被她抛之脑后。她的脑子发胀高烧,以至于一边举起思想的手术刀剖析自己绝度不正常的精神状态,一边跟个接受冰火两重天煎熬的蚂蚁一样极度渴求五条悟的身影。
如果现在变成人,她可能会毫不顾忌的黏到五条悟身上吧。牧野千禾这样想。
她调转视角,让自己注视门的方向。
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边边角角,她几乎都能闭着眼睛复刻出来,因为没人光顾的日子实在太过无聊和寂寞了,于是她将记忆房间里物件的摆设当做自己为数不多的娱乐。
摆在桌子上翻开就很久没有合上的教案。
眼看着笔尖逐渐干涸无法甩出墨水的钢笔。
从不知道哪里飞到床上的小飞蛾。
牧野千禾陷入一种似梦非梦,似睡非睡的迷蒙状态——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五条悟了。
忽然,熟悉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不管是门缝里的阳光还是拉长的影子,都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咳咳咳、咳咳!”五条悟站在大开的门口处,臂弯挂着一个浅褐色的纸袋子,印着一个花体的logo,一朵将开未开的向日葵从袋子里探出头。
“好多灰尘。”白发教师看着房间里一片雾蒙蒙的,开口说道。
另一道女声从旁边传来,是硝子。
“毕竟你很久没回来过了。”长发校医掏出烟盒和打火机,视线触及到五条悟的时候又重新将掏出来的东西放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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