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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几千年来,在关于父亲的故事里,母亲的面目总是模糊不清。即使我们把母亲作为主角放在故事的中央来述说,她也倾其一生只是为了证明不亚于父亲。这是一个双重的悲哀,在东西方文化里概莫能外。即使跨入新时代,虽然有人提倡真正的女性主义不是女性与男性之间的对决,而是男性和女性站在同一阵线上去对抗性别歧视。但也仅仅是一个说法而已,并不能真正改变女性的地位,有时候反而适得其反,让女性的面目变得更加狰狞。
像大多数父母都是把自己的梦想托付给孩子一样,绝大多数女人也需要通过男人来实现自己的追求。故事里的母亲就是这样一个主角。她是一个见过世面、有主见有担当的女人。她的梦想远远比父亲的梦想更高远,却也因此更悲哀。她从不向命运低头,家族曾经的荣光一直成为她追逐的目标,她觉得父辈们跌宕起伏的人生才值得一过。虽然她见过的世面未必比丈夫大,但她对成功的体认远比丈夫来得迫切,所以开始的时候她一心一意想扶助丈夫活得体面些,但一腔热情总是在坚硬的现实面前灰飞烟灭。作为一个女人,她所能做的也仅此而已,尽管“从我记事起,我就知道我们家是母亲当家,满屋满院都是母亲。父亲像是一个影子,悄没声儿地回来,悄没声儿地走”,但母亲依然不能活成她自己。她的理想在丈夫身上得不到实现,在儿女身上也是如此。所以她的幻灭之深、她对丈夫由爱到恨的转折以及把那种恨延续到孩子身上的无奈,有着情理之外却是意料之中的合理性。丈夫的死即使不是她故意为之,她也难辞其咎。同时她也是自己执念的牺牲品,说是同归于尽,也不能算是刻薄。
流转的历史岁月,变迁的地理空间。回到彼时彼地,回到文中人物心灵隐秘幽微之处,那种爱和怨恨的复杂交织,一旦被提及触碰便永远都是痛。其实当我们置身其中,能够深深地感受到的是爱不起来、恨不彻底、痛不完全的无奈。毋庸讳言,像很多家庭一样,曾经有某些事情发生了,但那只是一家人生活的一部分。如果不是放在小说里,它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或者说,我们宁愿相信什么都没有发生。
爱会在代与代之间传递,恨也一样会。父母之间的张力和博弈,给孩子们的心灵带来了长久的伤害,也对他们今后的成长形成了某种暗示。他们凹凸不平的性格里,却不都是善良。不管是大姐的自私、二姐的隐忍,还是“我”的无奈和弟弟的懦弱,都是嫁接在恨的母本上,有着父母投下的浓重的阴影。尤其是孩子们不约而同地从事餐饮工作,构成一幅疼痛而真实的人间烟火图景。这的确令人唏嘘不已,但对于母亲之外的人而言,这未必是伤痛,还可能是安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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