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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虹推门进来,门口两位男士抬头视线跟她了一阵。她淡妆、齐肩中短发,黑风衣牛仔裤,穿舒适的平底鞋。和上次见面不同,她的发色染了全灰白,一时看不清楚她的年纪。
“这里。”叶果向她招手,已帮黎虹点了鸳鸯拿铁。
黎虹笑着走过来,站着拿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你精神挺不错的嘛,刚我还有点担心。”黎虹脱了风衣坐下。
叶果指了指黎虹头发,说:“好看。”
“白头发染不过来了,干脆换个风格,知道你能欣赏,今天大家也都说好。”
黎虹说参加的沙龙是一个朋友公司的茶话会,好久没见了,就当聚聚。
“也没什么事,都是熟面孔,聊聊八卦什么的……哎,小叶你有点瘦了,太累了吧。”
“晚上赶插画,睡太晚了。这下正好休息休息。”叶果对失业释怀了。
“你一直能坚持画,干得不错。”美院老师们都关注了叶果的微博,也会私信点评她的画。
“之后什么打算?”黎虹问。
“我没想好。”
按照这几年的状态,叶果觉得最好还是有份工作,或者干脆考个编制。但真的那么做,可能又会坠入周而复始的无奈中。
黎虹转了转咖啡杯,说:“其实啊,我也不是第一次说,你们那一届学生里,你最可惜,如果一开始就走职业路,会走得比别人容易。”
“是我自己搞砸了。”叶果说。
黎虹叹了口气,“是我的问题,不该介绍那个人给你。”
提到“那个人”,叶果还能感觉到左心口下的肌肉酸疼,她梦里见过他,侧影,带着玳瑁框的眼镜,指着她的画说:“小叶,不行。”
“我上个月去河北,有个熟人有他地址,我就去找他了。”
叶果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在下沉,但还是问:“他好吗?”
黎虹脸冷下来,说:“比你好多了,做艺术评论员,开工作室,都能走艺术老炮儿路线了。我就问他当时把你的画给谁了。”
她知道《入夜》的事,美院老师在网上看到后先通知了她,她再告诉了叶果。大家愤怒但也无奈,这种事不少见,但往往因为双方社会地位相差悬殊,力争的结果可能先断送了被抄袭者的前途。
“他怎么说?”叶果说。
“他说自己和你说。”
叶果不做声,不确定还想见那个人,她已经过回了平静的生活。
黎虹继续说:“其实你现在换赛道还有机会,做擅长的事容易成功,他都能混出名堂,凭什么你不行。”
叶果确实没有放弃,但内心承认没太努力钻营,只是嘴上硬:“我也还在画呢,有……五万多个粉丝呢。”
“你画的那些对你太简单了,走不远。学院同学毕业后有独立做潮流ip,装饰艺术的,一段时间内都不错,但不进步也就这样了。你应该花些心思钻营,找些合适的机构合作,你专心做自己的事。”
“我上一家机构欠了钱跑了,我还捡了他丢的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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