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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买了一杯咖啡边走边喝,看到地上有一片漂亮的大梧桐叶子,边缘微焦,黄绿相间。她捏住叶梗在手里转了两下,塞进了帆布包里。
邮件里的地址在一条安静的弄堂里,这一片满地落叶,像故意留着做街景的。
弄堂进出不少老人,看上去富裕并受过高等教育。叶果问路,他们客气但保持着一些距离,她还在这里看到一些国营杂志社和出版社,又对这里多了一些好感。
他们指的地点是弄堂尽头,一栋三层建筑,外立面是白色的,大门是新漆的黑色铁门,纹理棘突的花园墙上有个小门铃,只有门牌号,没有公司名牌,附近停着一些共享单车。
叶果按了门铃。一个年轻女孩子出来,问是否叶小姐,然后迎她进去。
里面是一个三十来平的花园,地板用了长木条铺好,给一颗巨大的樟树的树根留了间隙,远看好像杰克的豌豆一样钻出来,伸展出的树枝伸到主体建筑的三楼。
看这栋主体建筑就很像工作室,外墙上有画廊logo。
“我们老板在二楼等您。”女孩子说。她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这栋三开间的入门是玄关和楼梯,楼梯前有个简单的等候区,玄关墙壁上有艺术灯管做的名字,左边是布置着长条皮革沙发的休息区,右边做成了展示厅,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花园。
叶果望向那个展示厅,女孩子就带她进去参观,介绍:“墙上的名字是我们签约的艺术家,这是我们布置的展厅,会定期邀请藏家来观摩。我们也会策划更大规模的展览,到时候整栋建筑以及花园都用来展示,但一般不对外开放,我们画廊是会员制的,平时以邀请为主。”
叶果在展示厅里闻到微苦的气味,松针或者类似调香,苔色地毯上放着原木茶几和白色及棕色皮革单人沙发,吊顶悬挂了铁艺枝形吊灯,墙正中洋葱切面似木制贴面配电子壁炉,背景音里有极轻的壁炉白噪音。
和朴素陈设相对的是色彩浓烈的当代绘画,多数是抽象画,悬挂在墙上或者落地靠在墙上,茶几上插着巨大的橙色天堂鸟。房间、画和摆设都非常迷人,空气中好像多了热烈的味道,令人口腔发甜。
叶果怕耽误时间,说:“我们上去吧。”
一楼半是个亭子间,二楼设置了休息区,放咖啡机和休息用的沙发。
女孩子将叶果带到右侧办公区,公众号上有这房间的照片,一面墙全是书柜,另一面则是白墙,应该是用于放投影,带一个延伸向外的小阳台,像是卧室改建的。
房间里有两个人,在说话。一男一女。男性穿着白衬衫,非常高挑,女性则个子普通。
叶果认得其中一个。他也看到了叶果,转过脸来。因为背着光看不分明,只能感觉他的视线在叶果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另一位女士说了什么,他们一起走了出来。
宗跃走过来,伸出手说:“叶果你好!我是宗跃。”
此刻的他不是在兰州拉面店里眼神促狭的人,也不是节目中淡定面对父亲看不出一丝情绪的人,而是一个在各式社交场合上非常标准的人。
因为房间里有临时会议,他们换了另一侧的房间。叶果觉得这一间可能曾是次卧,原木桌椅,墙面留白,没有挂装饰画。大约考虑到环境过分素雅,铺了宝蓝色的地毯。
带叶果上来的女孩问要咖啡还是茶,叶果要了红茶。宗跃和一起的女士要了咖啡。
叶果留意到宗跃白衬衫里的丝巾和地毯颜色相同。
三人围着茶几坐下,闲聊了几句,等咖啡和茶送到后,女孩关上了门。
女士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胡蕊星,是这里的画廊经理,可以叫我rebea。”她和黎虹差不多年纪,四十岁左右,眼镜上挂着漂亮的珍珠眼镜链。
“我叫叶果,没有英文名字。”叶果伸手和她握了一下。
rebea开场白中已经说到她的身份,这场面试应该是她主导。
“叶小姐,我们研究过您的简历,您的资历非常丰富。”
叶果微笑,知道这是一句客套。
rebea继续说道:“不知道您之前有没有了解过我们,我们的成员之前来自其他行业,业务比较广泛,出版,策划,咨询,推广和收藏都会涉及。”
叶果不知道别人,但感觉宗跃在其他行业似乎做到很高的位置。
“我们签约的艺术家都比较年轻,从绘画艺术到装置艺术和数码艺术,我们很荣幸和大家合作,今天约您过来,也是想先让您了解我们,同时也想了解您未来的规划,看是否可以有一场好的合作。”
rebea的话漂亮,也戳中了叶果的软肋——她没有成熟的规划,甚至还在找方向。
叶果实话实说:“我大学是油画专业,但很多年不画了。现在做的最多的是插画,对接过一些图书公司的业务,简历中展示的部分版权已经转让。我目前最有把握的还是插画,暂时没想好更好的规划。”
rebea微微点了点头。
“你有欣赏的插画家吗?”宗跃问。
“阿尔冯斯-穆夏。”叶果不假思索。他是商业插画的鼻祖大师。
“我曾见过《来自路萨德拉的年轻夫妇》的真迹,穆夏的油画也非常出色。”宗跃说。
“我很希望可以看一次原作。”
“会有机会的。艺术品的生命会延续几代人。”rebea说。
因为叶果主攻插画,他们便聊起插画的市场应用,以及ai代替学说。这方面三人有共识,插画家会被ai以惊人的速度被替代,整体市场审美也在下降,高质量的插画正在失去其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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