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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然动不动心她不知道,阮阮动心了。
她莫名其妙地觉得,家里请回神龛的那一天,就是暗示她,要争取一部叫做《神龛》的剧。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呢?对不对。
施然看一眼对面的小猫警官,她的呼吸浅浅起伏,眼睛下方的小痣在火锅的雾气中微微颤动,像活过来的欲望。
施然沉默十来秒,思索后开口:“我不是很有兴趣。”
辛晨的失落很明显,还想再挣扎一下,施然接着说:“我现在这部戏要拍半年,下个月去试一部电影,如果试上了,我之后的档期会留给它。”
“并且,那部电影的主题和这部,有一点撞。”
一部讲欲望,一部讲贪念,施然简单猜测,在主旨上应该有一些共通的地方。短时间内上主题相似的作品不是好规划,施然也不太想诠释两遍。
辛晨挺理解,但她也没死心,跟施然说把小说发给她,要没事可以看看,万一觉得不错呢?
只要施然点头,她立刻就去推各方签约的事。
这话听起来有点绑架的意味,可辛晨说的是实话,如果敲不到施然,她也不太有动力想自己拉班子做剧,风险性太高。但不得不说,作为演员,每次等着被选择实在太被动,如果能碰上自己喜欢的题材和满意的班底,约等于祖坟冒青烟。
吃饱喝足之后,三人戴上口罩离场。
施然和辛晨的司机候在门口,阮阮打算打车回去,正在上车的施然却拧头看了她一眼:“我送你吧。”
知道她住哪,离片场很近,顺路。
阮阮依言上车,跟辛晨道别,辛晨热情地说下次再约,二人点头,不想被狗仔拍到,便没再多说。
从宽阔的主干道驶入支路,夜色越来越暗沉,也越来越安静。车里两个人呼吸可闻,阮阮望着窗外,搁在膝盖上的手心里有汗,她又一次感到失落了,这类负面情绪很少在她身上扎根,但一旦开始袭击她,便很难忽视。
在一桌吃饭时,她们三个平等得好似年岁相仿的同学,聊一些女孩子之间的话题。而辛晨的开口像王母拔下的簪子,划出天人相隔的沟堑。
一个是索求者,一个是给予者,一个是……不相干的旁观者。
施然的施,有时会不会等同于“施舍”的施呢?哪怕她并不高傲,但有许多人等着她点头的事实,已经替她高傲了。
真想红啊。
这四个字从吴玫嘴里跑到了阮阮的心里。红了才有机会选择,才不会像饿极了一样垂涎别人口中“不感兴趣”的菜肴,辛晨在聊天的过程中,连捎带脚的眼神都没有投向阮阮过。多明显,哪怕施然不想要,也没有人会给阮阮。
十八线的意思是,你可能是第十八个选择,也可能,是第一百八十个。
施然听见了很软的一声叹息,从右侧传来,是小面包的叹息。
她好像在橱窗里呆了一整天,也没有等到来购买她的小学生,就快要过期了,太阳下山之后,她会被减价处理,第二天又会有新的一锅。没有人过问将被半价出售的小面包会不会不安,因为小面包是不会颤抖的,连风吹过都掀不起什么。
可细心的观察者捕捉到小面包的情绪,微弱的,怯懦的,在她不经意在膝盖上擦汗的手心儿里。
指尖一动一动,像在写什么字。
施然用余光认真地看,点,横,撇……施。
施然的施,施舍的施。
不知道阮阮望着窗外时在想什么,是向往还是沮丧,重要的是,她不加掩饰的欲望真切地摆在了施然的眼底。
似一根细线,悬丝诊脉一般跟着脉搏轻颤,隐匿而持续。
施然的手腕抵着扶手,轻轻蹭着转了一小下。
三四秒后,她开口:“你有空吗?”
“嗯?”阮阮被吓了一小下,转头看她。
“有空的话,我们聊聊。”
景悦国际阮阮曾经来过,就一次,是来找统筹沟通档期。
统筹住的房间在8楼,而施然的在21楼,整个酒店最高的地方,一整层只有六套的总统套,专用电梯,极大地保护了私密性。门是双层归鹤门,打开之后有单独的玄关式入户花园,每天保洁会来照顾花植,里面大得惊人,像一套完整的住房,横厅配以宽阔的落地窗,在开门的一瞬间便极其智能地拉开窗帘,施然不太喜欢音乐,因此只有微弱的电动声。
通常进酒店房间是不用换鞋的,可这房间过于奢华和干净,阮阮便有些犹豫。
“进来吧。”施然踏着靴子先进去,按两下面板,将灯光调到晚间适宜的亮度,指指沙发示意阮阮随便坐,随后便去洗手。
擦干后,她在红酒区拿了两个杯子,打开酒柜拎出一瓶doperignon,仔细挑选了年份,大约要醒一个小时。
“刚刚吃海鲜没点酒,我想要喝一点。”她解释。
色泽清透的香槟流光溢彩地晃,酒香渐渐弥漫开,像给房间添了不过分的香薰。
“嗯,好。”阮阮小声说。
“你能喝吗?”
“可以。”
施然安静地开酒,倒酒:“吃饭的时候,为什么换位置?”
阮阮一直在琢磨施然要跟自己聊什么,却没想到第一句是这个。她笑了笑,腼腆地解释:“我刚收工,身上的发胶味很重,我是想,你对香水比较敏感,担心熏到你。”
事实上,她此刻也坐在沙发的一端,跟施然保持一定的距离。
施然看她一眼,过来坐下,没坐沙发上,而是推了一把单人转椅,驾着二郎腿坐到阮阮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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