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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的工作人员见惯了美人,不会有太夸张的反应,多停留在施然身上的两秒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而阮阮比其他人更多停留了两秒。
她握着微卷的剧本,在湖边想台词,这是她的最后一场,尽管是群戏,她不那么起眼,也想落下个完美的句号。
施然下车之后,就在离她五六米的地方,现场副导演跟她确认走位,施然一面观察环境,时不时低头对一下剧本,伸手将散下的头发拨到后面去。
原本就高,穿上高跟鞋更是鹤立鸡群,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
聊完之后,她百无聊赖地侯在一边等开工,眼神扫过来,阮阮过去打招呼,站到面前。
“施老师。”
“哈喽。”施然说。
进入代拍的镜头了,施然用眼神提醒她不要再以背面对着。
小面包不掩饰想要红的野心,也是因为假如她能有些姓名,对《神龛》官宣也有好处,而施然作为投资方,想要赚钱,不过分地搭一把手合情合理。
小林将水杯递给施然,施然抿着吸管喝,阮阮趁势站到她身边,偏脑袋看她手腕上的手链。
“你这个是叠戴的呀?”她稍稍低头,伸手摸了摸。
施然心里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
机灵的小面包也有不擅长的领域,笨拙得竟颇显励志。
“好看吗?”施然冷淡地瞥她。
“好看,”阮阮又摸一下,“施老师很有品位。”
“玲姐搭的。”施然抿一口吸管。
玲姐是剧组的造型师。
阮阮不知道说什么了,施然嘴角微妙地向下一掖,笑意还没到眼底,又收回来,觉得也不怎么好笑,把水杯递给小林:“快拍了吗?”
小林扭头看进度:“还得一会儿吧。”
阮阮沉吟,在想是不是不该打扰了,下一秒,有长卷发隐约的清香靠过来,刚刚被夸过的手链出现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晃晃悠悠。施然搭上了阮阮的肩,像前几天圈住小林那样。
她懒散而随意地靠着,用剧本浅浅扇风,一下子凉在阮阮的腮边,一下子凉在她胸前。
施然低头,将脚在高跟鞋里松了松,稍稍呼出一口气,跟对面的小林幅度微小地摇头,轻声说:“不舒服。”
小林弯腰查看有没有红痕,阮阮也跟着看向施然的脚腕,整个画面瞬间合理了——施然穿了不合脚的鞋子,靠着身边的剧组同事休息片刻。
她们就这样没说话地靠了一会儿,听见导演对讲机的声音,施然直起身子,穿好鞋,对阮阮淡淡一笑:“谢谢。”
随后便往镜头那边去。
肩膀和颈边还有她的气息,阮阮低头,无声翻看剧本,抿住嘴角。
有细小的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泊,噔噔,噔噔,噔噔,三四颗,七八颗。
七小皇叔:
《红楼梦》: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一天的景区场地借用,收完一集半的量,时间不可谓不紧张,剧组忙碌起来与打仗没什么两样,ab组围绕湖面形成两个小小的片场,现场忙碌却不吵闹,滑轨的声音清晰可闻。
对讲机此起彼伏,现场副导演小跑来回,场记抱着笔记本电脑填写时间码,同时观察每场戏的细节,键盘要敲到飞起,毕竟景区只能来一次,多半没机会补录。
阮阮跟着剧组调度走,拍完湖边钓鱼的戏,又翻着剧本赶b组草坪上聊天的镜头,忙到看施然一眼的空隙都没有。出外景最不可控的便是自然时间,为确保连戏,经不起太多ng或拖延。
而施然则从容很多,现场有导演带来的金毛,油光水滑地蹲在等待转场的施然旁边,施然翘着二郎腿坐着,偶尔伸手托一把金毛的下巴,眼神淡淡的。
阮阮曾听人说,顶级艺人除了业务能力,拼的其实是身体和心态。后者自不必说,而身体好通常意味着有清醒的头脑,能够将台词一一记住并消化,尤其是在长时间日夜颠倒的拍摄中,仍保证状态良好。
这也是演员的天赋。
施然无疑是各项天赋都拉满的那一类,对手戏演员皆面带倦容,强迫自己将飞页上的方块字往脑子里塞,而施然默背台词与机位时,还能不带感情地撩两下金毛耳朵上的毛发。
湖面一点点暗下来,现场导演不再焦急地喊“抢天光”,镜头收得差不多,掌机老师坐在监视器前看回放。统筹与制片组拿起喇叭,安排大家在天完全黑透之前返程。
高强度的一天,铁打的人也吃不消,蹲下拆帐篷收道具的工作人员早没了来时的精气神,个个同赖活的老狗般缩着干活,不声也不响。
等细碎的脚步与收整的动静都消失殆尽,便能听见夜蛙的鼓腹与逐客的风声。
夕阳的余晖挂在半山腰,主要演员们先行上车离开,之后是零散挤着的剧组人员。和来时安排好的不同,由于各个组的收工进度不一样,剧组人员是招呼到哪个便直接上车,装满后陆续驶出景区。
阮阮角色小,没人特意喊她,她留在最后帮后勤收拾整理,绕到湖边洗了个手,再回来时,小伙伴们已经走得比地面还要干净。
山谷顿时空虚而又寂寥,白日里仙女镜一般的水黑压压地荡着,似容纳湖怪的沼泽。
最后一辆商务车,司机都等困了,车上的人喊阮阮快点,她连忙过去。没坐满,加上司机一共三个男同事,要么木着脸玩手机,要么低头打瞌睡。
机油的味道掩盖草木的清香,车辆缓缓向山下驶去。
下山的路更是难走,司机为保证安全也不敢开太快,从绕山的小路出来,转入两旁有田地的泥道时,天已经比锅底还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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