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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本能地抬手掩住鼻端,脸瞬间便红了。
施然在大屏幕里笑得冷淡又疏离,可室内光影被精心设计过,令她看起来明眸皓齿,风华过人。
她含笑扬了扬头,看旁边的演员一眼,又转回来,直视镜头,轻轻地颔首。
明明是对着镜头,透过大屏幕却似乎直达阮阮心上。施然知道阮阮阵脚乱了,不动声色地给她送上一颗定心丸。
阮阮拧头看着,深吸一口气,带着细细密密的薄汗转回头,脸上红晕渐渐消退。她抿了抿嘴,对话筒说:“这方面不紧张,因为在这里,我的身份只有电视人,只要我出现在台上,或者镜头里,我只用面对观众。”
“这也是我的公司、我的团队、我的同事一直在告诉我的。她们都在帮我,争取有一天,通过作品与观众真正地见面。”
她低声说完,放下话筒,小小地鞠了一躬。
掌声如雷,阮阮轻咬嘴唇内壁,施然眯了眯眼,竖起小臂,跟随众人轻轻鼓掌。
她们看不清彼此的神情,不过阮阮相信,施然一定会由衷地鼓励她。
主持人在一旁收尾,台上奏响歌声与礼炮,礼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纸醉金迷的大雪。阮阮不合时宜地想起施然对她说“我捧你啊”,又想起她疲惫地从竖城回来,说之后几个月“带艺人”。
施然真的把阮阮捧到了大众面前,也真的将她带上了一个又一个舞台。
接下来,她们要各奔东西,这场短暂又绮丽的美梦如同今夜一般盛大落幕,又或者,才刚刚开始。
阮阮将回到竖城,带着经纪人、助理和经验丰富的团队,带着商务车以及那把被憧憬已久的大黑伞。
筋斗云已经准备就绪,东风也吹上云霄,然而能不能成为斗战胜佛,扶摇九万里,最终的落脚点……
在自己。
阮阮双臂交叉,叹着气又深深鞠了一躬,对着施然,也对着期待已久的观众。
竖城的冬日太阳也毒,代拍的闪光灯也毒,因此时常能看见做好妆造的演员穿着棉服在冬日里打伞的奇异景象。
集中化妆的小楼里鱼贯出来几个妆面完好的配角,登上剧组的大巴车往拍摄现场去,车子摇摇晃晃,机油味被油门声一轰,钻得人脑仁疼。车辆前挡风玻璃处的剧组证上晃着几个大字:《神龛》剧组。
到摄影基地,晃动停止,演员们无精打采地下车,路过贴着组讯通告单的大门,进入拍摄现场。
《神龛》剧组没有《神秘嘉宾》那么财大气粗,规模和配置与阮阮之前跟过的组差不多,不同的是,辛晨作为制片人亲历亲为地盯现场,快乐小狗抱着胳膊看棚,试景,俯身跟着调大监小监,倒也似模似样。
以前当演员时,辛晨对时间不太有概念,还时常抱怨赶大夜晚收工,现在做制片人,手指缝里都是钱,恨不得一脸市侩地对路过的工作人员拍巴掌,说:“快快快,跑两步!”
她巡逻一圈,到院子里看开机仪式的布置。这个饼前期造势很足,拍摄便想低调些,因此没有举行盛大的开机仪式,也没有开放媒体探班,就只在现场边上挂了个横幅,摆了个香炉,方位是辛晨请人算过的,只等早上九点,阮阮和钟意前来上香。
八点三十八,钟意到了,从商务车里下来,黑长直和到脚腕的羽绒服,吸了吸清冽的空气。
八点四十七,阮阮到了,商务车开到现场,吴玫先跳下来,没撑伞,也是黑色的羽绒服,妆容精致得像一株聘婷的白玉兰。
坐在现场箱和台阶上的群演抬头看她俩,有的悄悄拿出手机拍,有的观察钟意助理背的水壶是什么牌子,都没发出什么声音。见她俩要拜神了,才不约而同地站起来,聚在外围看。
钟意与阮阮并肩而立,朝着古旧的黄铜色香炉,每人点起三炷香。
檀香味悠悠往眉间去,在冬日的萧索里燃得缓慢而枯败,却别有一种诡谲的信念感。阮阮低头,虔诚三拜。
一。
“咱俩什么时候能参加开机仪式啊?也去上个香。”
二。
“唉,在家里拜神龛,传出去人家会笑我们吧?”
三。
“那咋了!我们一直那么糊,可能就是拜神拜少了。”
阮阮抬头,睁眼,将手中的香插入香炉中。出租屋还没有退,吴玫一个人住,昨晚阮阮回去了,此刻在餐厅旁的神龛前,也有一炷已经快烧完了的香。
《神龛》,开机大吉。
“开机大吉!”辛晨喜气洋洋地鼓掌,跑过来,将两本彩票拍进阮阮和钟意的手里,“开机红包啊,收着,刮到多少看你们的运气。”
她在寒冷的天气中口吐白气,笑得见牙不见眼。
阮阮双手合十,捧着彩票,笑吟吟地许愿。
通常为了节约成本,拍摄的场景会进行整合,也就是说,拍摄场次不会按照剧本的时间线来。可《神龛》在这点上投入不小,为了确保两位更好地入戏以及更遵循人物的行为轨迹,她们大体上拍摄进度跟着剧情走。第一场便是两位主角,沈白和乔翘的重逢。
机器就位,参数正确,轨道铺好,灯光俱亮。
摄影:“rollg”
录音:“speed”
导演:“action”
《神龛》第一集第一场,拍摄开始。
龙套演员乔翘在片场遇到自己的旧情人沈白,曾经的高岭之花,形似天边月,如今却过气了。沈白穿着薄薄的高领毛衣,在制片面前说:“这片子如果这么拍,我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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