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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来临时,顾濯才是回到客栈里。
自旧皇宫至百草园的这一段路,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长,按照正常修行者的脚力,哪怕刻意放缓步伐,一个时辰之内也该走到了。
这段路之所以变得如此漫长,当然是因为林挽衣……以及他本人的缘故。
不知为何,明明都不算擅长聊天的两人,从少女认真指出他装的那一刻开始,突然之间就有了仿佛说不完的话题兴。
从兴趣到爱好,从修行到功法,从平日里习惯以什么解闷,再到某本经书偏爱不说人话,以至于书里的注解厚的离谱……
两人聊着这些琐碎事情,下意识地绕起了弯路,尽可能地让对话延续下去。
如果最后不是街上有太多人认出了顾濯,导致他们的谈话经常被打断,或许这个时候谈话还在继续着,话题不知去往天南还是地北。
“之前……你好像没有过今天这样子?”
晚风入窗,为顾濯拂去满身尘埃,也带来了疑问。
不仅是晚风,就连暮色与夕阳,以及往常娴静温柔的月色,都在为这件事情而好奇,乃至于是生出别样的情绪。
它们从未见过顾濯和别人聊上这么久的天,而且途中全无厌倦之意,更没有摆出安静聆听的架势,始终有在认真开口说话。
顾濯坐在椅子上,闭上双眼,说道:“应该是没有的。”
“那为什么林挽衣能和你聊这么久?”
暮色如水般浸没他的身体,仿佛拥抱。
顾濯很认真地想了想,说道:“因为之前从没有人和我说过这样的话,我指的是说我装这件事,所以我最开始回答的很认真。”
夕阳并不温暖,于是声音也冷。
“但你后面聊的也很认真。”
顾濯沉默了会儿,说道:“我觉得这是惯性的问题……好了,我要去洗澡了。”
……
……
入夜,长洲书院深处那间书房。
以副院长为的老人们,再次齐聚一堂。
与先前不同的是,他们这一次没有再对顾濯的事情进行探讨,既是因为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亦是他们今夜坐在这里有别的原因。
十天之前,副院长在一场不欢而散的议事中,答应为通圣丹的事情征求云游在外的院长的意见。
双方的联系方式自然不是以寻常书信,而是通过一种特殊的功法,跨越客观存在的空间距离。
按道理来说,院长最迟会在今夜给予回复。
时间无声流逝。
夜色渐深,场间愈静,静如坟。
书房里没有点灯,稀疏的月色艰难穿过窗户,落在老人们的身上,映得一张张面孔彷如死尸般。
一位老人撑起眼帘,声音嘶哑问道:“时间是不是已经过了?”
听着这话,众人神情骤变,想到了一种可能,纷纷望向坐在上头的副院长。
副院长皱起眉头,不悦喝道:“不要这样看我,我不至于在这里弄虚作假,必然是就通圣丹的事情通知了院长的……”
话说到一半,他终于反应了过来,想到了在场众人心中的那个可能,霍然睁大了眼睛。
——院长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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