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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现在说这些都还早,当务之急还是把车间给建起来。
陈嘉华最后说,两周之内,绣衣厂应该就会派人下来跟江北县这边磋商这件事,让沈茉儿做好?准备。
绣衣厂跟江北县主?要是磋商相关政策,其他的,沈茉儿当初就表过态,不管是分厂还是车间,管理上?绣衣厂可以插手,但是选址和招工,都必须在柳桥公社。
这件事一级级地谈下来,估计还得一些时间,现在绣衣厂那边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沈茉儿倒没急着做什么,依旧是按部?就班地准备着转正考试。
同时,村里关于她这次可能转正不了的传言也是愈演愈烈,别?说她和傅明泽两个在村里的人,就连沈绍元一个成天起早摸黑来回公社的人都听说了。
目前杨柳大?队小学一共三名老师,程涛作?为小学创办时的元老和校长,已经解决了转正的问题,剩下就是沈玲玲和沈茉儿。
之前周满仓说因?为比赛获奖的事,公社给沈茉儿争取了一个转正名额,大?家只是觉得公社重视这次的荣誉,省里获奖呢,给沈茉儿一个转正名额好?像也说得过去。
但后面说县里要求通过考试来确定转正名额,尤其是张俊良带来消息的时候,还特意说了这次县里这么做,就是为了公平公正,杜绝某些人通过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转正的情况,不少人心里就犯嘀咕了。
张俊良是纺织厂的技术工,在社员们眼中,那就是有文化有技术的人,他说的话?社员们自然没有不信的,加上?田芳天天在外面吹,说她家沈玲玲可是高中生,比人脉关系他们比不了,比学习他们可一点都不怵,至少考过沈茉儿这个初中生那简直是手拿把掐,轻轻松松。
沈玲玲其实?是有点心虚的,她擦线上?的高中,学习成绩也一般般,不过想?想?沈茉儿都没上?过高中,沈玲玲又觉得她妈说得没错,跟别?人比不过,跟沈茉儿这个初中生比还不是简简单单?
被?田芳念叨久了,沈玲玲莫名也膨胀了起来,连着几天在学校碰见沈茉儿,都用?下巴看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沈茉儿懒得理会沈玲玲,她自己看书还来不及呢。
县里大?概是想?快刀斩乱麻,出通知以后仅用了三天时间增补报考名单,又留了两天时间给报名的人准备,然后就直接考试了。
沈茉儿集中精力?查漏补缺,语文她问题不大?,数理化的高中知识倒是还没学完,不过后面比较难的部?分傅明泽觉得考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她把主?要的精力都花在了巩固基础上?。
考试当天,傅明泽和沈绍元都特地请了假,陪着沈茉儿一起去了县里。
出门时,他们在村口碰见了沈玲玲,张俊良骑车带着她去公社,俩人不冷不热地喊了沈绍元一声,就飞快地骑走了。
到了公社,沈茉儿他们在汽车停靠点又碰见了这俩人。
这也不奇怪,公社去县城就这么一趟车,不止她们俩,柳桥公社三个符合条件的民办教师也搭的这趟车。
“你作?为高中生,本来就有优势,何况这段时间还努力?复习了,可以说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只要放宽心,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了。”
张俊良瞥了眼沈茉儿,心情很好?地鼓励沈玲玲,同时又指桑骂槐:“我看县里这一次的决策非常好?,通过考试把有真才实?学的人留在教师队伍里面,给那些滥竽充数的敲敲警钟,真是英明的决策。”
沈茉儿才不管他在那儿叨叨什么:“车来了,咱们上?去吧。”
眼看沈茉儿他们都上?了车,沈玲玲表情流露几分嫉妒,忍不住说:“不就是考个试嘛,一家子人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考状元呢。”
张俊良眼神闪了闪,点头道:“你说得对,这次考试当然是重要的,但是我相信你肯定能考好?的,你是一个成熟的人民教师,学生们面对考试都不怕,你作?为老师又怎么会害怕?我相信你能成熟、独立地应对的,咱们没必要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车票也是要钱的,中午在县里吃饭也是要钱的,浪费这个钱你自己在县里吃得好?一点,用?更饱满的精神状态迎接下午的考试不好?吗?”
沈玲玲其实?有些羡慕沈茉儿,她考高中的时候,家里也从来没人管过,更别?说陪着一起考试了。
但是张俊良说得也对,车票、吃饭都是要花钱的,张俊良让她在县里吃好?一点,沈玲玲又觉得有些感动?。
她倒是没想?一想?,其实?到县里吃得好?一点还是差一点,用?的其实?都是她自己的钱。
他们结婚后张俊良倒是给了她一张存折,里面有张俊良这些年存下来的五百块钱。张俊良平时的工资没有交给她,他说自己在公社上?班,偶尔人情往来,同事间请客吃饭什么的,平时身上?得放点钱,如果攒得多了,自然会跟她拿了存折继续往里存。沈玲玲觉得反正存折归她保管,也就随他了。
沈玲玲被?张俊良一通忽悠,重新斗志昂扬,上?车时发现前排没位置了,往后排走去的时候也是雄赳赳气昂昂的。
沈绍元瞥了眼,摇头叹息,幸好?自己闺女聪明伶俐,不像这个便宜侄女,瞧着一脸精明相,实?际却是个蠢蛋。
沈茉儿坐在靠窗的位置,趁着汽车动?起来没人注意,脑袋一歪蹭到了傅明泽的肩上?,嘟囔:“我眯会儿。”
起太早了,她还有点困。
傅明泽在挤在过道里的乘客看过来之前迅速闭上?眼睛。
虽说这年月男女青年之间要保持适当的距离,但是如果两个人都困得一上?车就睡着了,这时候不小心靠得近了一点,总没人能说什么吧?
不过他倒是低估了有些人的脸皮,过道上?一个拎着只活鸡的大?妈早在四处张望,想?找人弄个位置,看来看去,就盯上?了沈茉儿和傅明泽。
这两个小青年,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尊老爱幼,看到年纪大?的长辈也不知道让个座儿,这大?庭广众的,居然就靠在一起睡着了,不要脸!
“你们……”
她刚一开口,过道另一侧的沈绍元先说话?了:“这位大?姐,你轻一点,我闺女今天要去县里参加转正考试,她昨晚可是看书看到很晚的,我家女婿也陪着她看书复习到很晚,这又一大?早的就起来了,他们困得不行,正好?在路上?眯一会儿。你轻一点,不要吵到他们。咱们出门在外都互相体谅一下,你看你拎着只活鸡,一直叽咕叽咕的,这排泄物还落在那位大?哥的鞋子上?了,咱们也没多说什么不是?”
大?妈:“……”
不是,她都还没开始说话?呢,怎么就叫她轻一点了?
车里这么多人呢,叽叽喳喳的,到处都是声音,怎么就不说他们吵了。
她这边还在心里组织语言呢,那个鸡屎落在鞋上?的男人已经震惊地吼了出来:“你这位同志你什么情况,你带只活鸡出门你怎么不拿麻袋装一下,我这刚穿没两天的新鞋子啊,就被?你这么给糟蹋了!啊啊啊,我的鞋子,我的新鞋子!”
附近的乘客也连连后退:“哎,我说大?姐你这可不对,你带活物没关系,你不能这么干啊!”
“售票员,售票员同志,你这得管管呐,这一路往县城去可颠簸着呢,她这鸡排泄物万一一晃悠,晃悠到我们身上?,我们可怎么办?”这是坐附近位置的乘客。
大?妈拎着鸡,理直气壮:“鸡要拉屎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能让它别?拉,你们怕脏,你们就离我远一点,要不然你给我让位置,我给鸡塞座位底下去。”
“你想?得倒挺美!售票员,售票员同志,你管管,这完全?不讲理啊,你赶紧管管!”
这年头车子少,一辆三十座的汽车塞四五十个人是常事,大?家扛着麻袋挑着箩筐上?车也很正常,一般人也不会去管别?人带什么东西上?车,可是你带着“生化武器”上?车威胁到别?人就是两码事了。
乘客们闹腾得不行,售票员也头疼,这鸡屎要是落在车上?也和麻烦啊,要被?人一踩……啧,那场景简直不能想?。
售票员站起来喊:“那个带了鸡的大?妈,你往前走,大?家让一让,让她往前走,我这里有一个旧纸壳箱,你把鸡弄到这里来。”
售票员非常心疼,她这个旧纸壳箱是放在车里防备着万一倒腾东西的时候能用?的,虽然挺旧了,送去废品站也能换点钱呢。
原本过道是很挤的,但是售票员这么一说,其他乘客倒是欻地一下就给让出了道儿,大?妈被?售票员和一群乘客瞪着,没办法,只能往前挤,等她挤到前面,欻地一下人群又合拢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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