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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君佩这才松开了捂住沈满棠眼睛的手。手心里全是湿的。沈满棠的睫毛被泪水捏成了明显的一簇簇,看起来比平日里更有存在感了。刚刚沈沧帮他处理伤口时他听话的强忍着,一声没吭,现下泪眼重见天日后就显得更加可怜了。
金朝见伤口处理完了,便跪直了身子道歉道:“对不起小少爷,是我没拧紧汤焐子,请太太、二爷责罚。”
沈满棠都顾不上脚疼了,满脸震惊道:“你干嘛啊快起来,我不怪你。”
没想到芦荟也跟着跪直了:“是我的错,这些活本该是我做的,请二爷、太太让我一同受罚。”
傅君佩还没张嘴,沈满棠便急切地打断道:“不要罚元宝和芦姐姐,姆妈,不要罚他们。”
他顾不上疼痛,一狠心就要把左腿从沈沧腿上搬下来,跳下浴缸扶他们。
“没罚没罚,你坐好别动了。”傅君佩赶紧把沈满棠箍住,又对金朝母子说道,“快,快起来,别跪着了。”
沈沧倒是比较冷静,对芦荟说道:“给孩子们换床被子吧。”
芦荟这才拉着金朝起来,鞠躬道:“谢太太、二爷宽宥,我这就去换。”
等母子二人出去了,沈沧又对傅君佩道:“冷不冷,外衣都不穿上,赶紧回房吧。我看着他们整理完了再走。”
傅君佩没顾上理他,忧心忡忡地对沈满棠说道:“小满,你今晚跟姆妈睡吧,你一个人姆妈不放心。”
谁知一贯最爱和她撒娇要同床的儿子今天却很坚决地摇摇头:“不行,我要和元宝一起睡。”
沈沧本就不想这么晚了还要灰溜溜地回西厢楼去,因此格外支持沈满棠的决定,把傅君佩轰上了楼,又耐心地抱着沈满棠等芦荟换好床单。
“小少爷,今晚你要是不舒服了一定要让元宝叫我啊。”芦荟铺完床后还不放心,对沈满棠叮嘱道。
“知道啦芦姐姐,你快去睡觉吧。”沈满棠在被子里乖巧地应道。
等到人都走光了,金朝才听到沈满棠隐忍又沉重的吸气声。
“是不是还很疼?”
“不疼了,擦了药就好了。”沈满棠咬着牙硬撑道。处理完后是好了些,可脚上的灼烧感并没有消失,还随着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刺痛着他的神经。
金朝撑起身子,温柔地碰了碰沈满棠的睫毛:“不疼为什么还在哭啊?”
“没哭。”沈满棠嘴硬地说着,眼泪却被他勾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金朝抹着他的眼泪,轻笑道:“我们家小满这么坚强啊?”
沉默良久,沈满棠才终于从鼻腔中发出一个“嗯”字,随即便像是按捺不住了一般猛地抽了一下,打了个哭嗝。
金朝握着沈满棠的小腿轻轻抬高,把自己的枕头垫在下面:“把脚架高了有没有好点啊?”
沈满棠闷哼一声,感受了一下:“好像有。”这样做确实能缓解一些疼痛,但并不多。沈满棠依旧痛得无法入睡。
金朝关了灯,和沈满棠枕在一个枕头上聊天,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明天你就别去上学了,我帮你和先生请假。终于可以睡懒觉了,开不开心?”
“啊?”沈满棠着急道,“不行啊,明天开学考,错过了我怎么考到十班去啊?”
“没事,下学期再考就是了。常遇青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就是没考到十班也用不着怕他。”金朝用手梳理着沈满棠额前微湿的头发,安慰道。
“可你之前说了,不能和常遇青待在一个班里,会被他带坏的。”沈满棠嘟囔道,“你还说,我不认真学的话你就自己考到十班去,不管我了。”
金朝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解释道:“之前说的不算,你现在是特殊情况要特殊对待。”
可沈满棠却犯起了倔:“不行,我就要去。我再也不想看到常遇青了,他老欺负你,我真讨厌他。”
金朝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确实成功离间了这对狐朋狗友。现在沈满棠简直把常遇青视作洪水猛兽,避之不及。可他腿烫成这样了还要去考试,着实让金朝头疼。
“听话好不好?”
“不听。”
“给你做一盒巧克力?”
“不要。”
“给你排队买桂花糯米糕?”
“不吃。”
金朝败下阵来,只能妥协了:“那明天考完试我们就和先生请假,在家养腿好不好?”
“嗯。”沈满棠十分满意这个决定,爽快地答应了,却不想这实行起来对他来说有多困难。
今晚他痛得根本睡不着觉,哪怕再困都无法忽视脚上传来的密密麻麻的刺痛感。金朝陪他说话、给他哼歌都无济于事。直到天都蒙蒙亮了,他才有了些许睡意。
金朝听着沈满棠的呼吸声逐渐放缓变沉后才慢慢停下了拍背的动作。他狠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之前他还抱怨沈傅二人照顾不好孩子,可他又把沈满棠照顾成了什么样。人家两口子至少没让沈满棠的脚包成了一个粽子还疼的半夜睡不着觉。
沈满棠这家伙还一贯的心软,从他跪下的那刻起就没再喊过疼,好像痛觉消失了似的。哪怕是二人单独相处时他也不肯承认自己有多疼,只会睁着眼默默流泪。
“笨蛋。”金朝看着沈满棠残留着泪痕的睡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呃呃今天想到后面的情节哭了好几张纸,然后一看我现在写的内容……我猴年马月能写到那些桥段啊!!(>﹏
开学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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