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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方越大笑:“求之不得!”
左骄阳只是站在旁边,静静地打量知秀。
她今日也是刻意打扮过的,一身鹅黄的曲裾罗裙,领口和腰带用浅蓝色缎子镶边,头上发髻簪着新鲜的花儿,娇黄清新,两鬓发丝拢得紧,将整张脸都露出来,无形中削弱了两颊婴儿肥带来的稚嫩感觉,杏眼桃腮,明媚动人。
知秀与兰方越说话之际,便感觉到他的一对眸子,如同两汪深幽的湖水,目光专注如有实质,令人不能忽视。
她受不了这灼人的目光,便道:“左校尉不是要回堕天府,尚未启程么?”
左骄阳道:“有些事情耽搁,出发之期延迟了。”
知秀哦了一声,点点头。
兰方越便道:“怎么只你一人在这?”
“家人都在水榭之中,我胸口有些闷,出来透透气。”
兰方越道:“我刚才瞧见杨理理了,你们是不是又遇上了?”
知秀便把刚才杨氏母女在场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兰方越哈哈大笑,说活该。
他们三人在柳树下说话看风景,却不知自己已成了另一群人眼中的风景。
一身便衣的兰嘉辉,旁边还有四个人,一个身着锦袍、唇上一抹整齐胡须的,是大北平府的刺史东方相令;一个宝蓝色袍服,足蹬快靴,方头大耳的,是黑矛军的大将军柳奔,也正是左骄阳所在军队的最高统帅;另外还有一个黑色箭袖,中等身材,络腮胡子,刚劲如山岳的,则是大新府虎狼军的最高统帅,东方铁大将军;最后还有一个赭色袍服,斯斯文文的中年男子,就是这次宴会的主客之首,帝都来使,兵部侍郎徐大友了。
东方铁和东方相令虽然同姓东方,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亲族关系。
他们五人正踩着鹅软石往水榭走来,恰巧看到柳树下的一幕,柳奔认得左骄阳,知道他不过是个平民出身的小军官,在自己军中任职的。今天的宴会来的都是贵族,看他身边的一男一女穿着打扮也十分贵气,而左骄阳竟能跟他们谈笑风生,便好奇起来。
“那紫衣男子和那女子是谁?”柳奔问道。
兰嘉辉笑道:“那紫衣的,是兰某小儿兰方越。那女子是本地安国公府西门家的二小姐,名唤西门绣心。”
东方相令不认得左骄阳,便道:“与他们在一起的那年轻人是谁,我看着眼生。”
兰嘉辉道:“他不是本城的贵族子弟,却是柳将军手下的军士。”
东方相令哦了一声,问柳奔道:“那位小将军是哪家名门之后?”
他以为能跟兰方越和西门家的二小姐认识的,必然也是贵族。
哪知柳奔摇头,道:“他是黑矛军中的一个校尉,并非贵族,乃是平民出身。”
此话一出,兰嘉辉自然是心中暗笑,兵部侍郎徐大友嘴角也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哦?”东方相令微微皱眉,像是对两个贵族和一个平民如此亲密感到奇怪。
五人继续往前走,柳奔、东方铁和东方相令走在前面,兰嘉辉和徐大友落在后头。
徐大友轻声道:“兰江军可认识那年轻人?”
兰嘉辉看他一眼,同样低声道:“想必徐侍郎是一定知道的。”
徐大友微笑不语。
兰嘉辉看了一眼前面的柳奔三人,确保他们听不到这边的对话,轻声道:“请问徐侍郎,他既然是左氏子弟,却为何……”
徐大友知道他的疑惑,左骄阳既然是左家子弟,怎么会在黑矛军中做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校尉。
他微微摆手道:“此乃左氏家事,外人不足道。不过兰将军与左老太爷是挚交,自然可以知晓,只是此间不便,待宴会之后,我再与兰江军解疑。”
兰嘉辉点头。
五人分成两拨,一前一后地进入了水榭之中,东主和主客入席,自然要有一场热闹。即便站在柳树底下,也能听到水榭之中突然而起的热烈声音。
兰方越便道:“看来客人已经到齐了,我们也该入席了。”
知秀和左骄阳都点头,三人便一齐往水榭中走去。
进入水榭之后,果然见楼下已经热闹非凡,人人都围着东方刺史和几位主客攀谈寒暄,兰方越和左骄阳进去,知秀则径直上了二楼。
曹氏早就等得不耐烦,见她来了,赶紧拉过来按在座位上。
楼下寒暄已毕,正式开席,珍馐佳肴流水一般上来,女眷们也才开始动筷,席间自然少不了议论这次宴会举办的意义。
“原来那帝都来使是兵部侍郎徐大友,我夫曾在京中任职,倒是认识的。”这是消息灵通的贵族夫人。
“咦?帝都来的是兵部侍郎,另外几个客人,一个是堕天府的黑矛军大将军柳奔,一个是大新府虎狼军的大将军东方铁,再加上主陪是咱们大北平府青甲军的大将军兰嘉辉,全都是军方统帅。大北平府、大新府均与堕天府接壤,等于整个西北方的军方大佬都汇聚在此。如此盛况,只怕与前线战事有关。”这是头脑聪明,对局势敏感的某位夫人。
“这些日咱们不是也听说了么,前线战事十分糜烂,黑矛军节节败退,三日之内连丢五座城池,帝都必定已经惊动,兵部派人来白马城,又召集了三位军方大佬,自然一定是商议战事来了。”
“咦?西门二夫人不正是从堕天府来的么,对前线战局必然有切身体会,不妨与我们说一说。”有人提起了曹氏。
曹氏便道:“我所知也不多,当日昭武帝国进攻突然,几乎一夜之间,便兵临美罗城下,当时城中只有普通的卫兵,和黑矛军的一支五千部,抵抗数日,浴血奋战,全城老少亦协同守城,可惜昭武人强悍,又人多势众,援军又迟迟不来,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弃城逃往,全城数万人,最后只逃出我们三千,出城之时,死伤不少,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如今回想还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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